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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3月,日本股市再度开启断崖式下跌的节奏。
日经指数已跌破24000点,大盘蒸发近半,个股更是跌得惨不忍睹。
当外资机构借助股指期货大肆收割暴利时,日本无数机构与个人投资者的资产惨遭“膝盖斩”,券商营业部里挤满了疯狂抛售股票的人群,哭喊声与咒骂声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日本大藏省迫不得已出手救市,牵头动用邮政储蓄、劳工退休金、保险金等公共资金组建救市基金,强令银行与金融机构入市护盘,还规定上市公司“只买不卖”以锁定流通筹码。
同时抬高证券公司融券成本与股指期货保证金,试图遏制外国资本的做空攻势。
即便如此,日本银行的坏账率仍急速攀升,居民消费信心彻底崩塌,就连丰田、三菱这类巨头也因资产贬值、融资困难,纷纷缩减设备投资与扩张计划。
这一年的春季,就此成为日本“就职冰河期”的开端。
此前泡沫经济巅峰时,企业为抢人上演“内定大战”,大学生堪称“上帝的宠儿”。
而泡沫破裂后,就业市场瞬间从“卖方市场”逆转为“买方市场”,企业招聘近乎停滞。
即便是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的应届毕业生,也得四处投递简历,放下身段穿梭于寥寥几场招聘会,才能勉强求得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这场经济泡沫的恶果,正以让日本国民吐血的方式猛烈反噬。
然而没人能想到,就在日本经济一片萧瑟之际,华夏南海之滨的海南岛,却正悄然酝酿着另一场足以点燃所有人热血的财富泡沫。
与东京的死寂不同,海南的空气里除了咸湿的海风,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金钱酦酵的狂热气息。
仿佛全球从日本泡沫中逃离的投机热情,都一股脑喷涌到了这片炽热的岛屿上。
这股疯狂最先从海口东湖边升腾,顺着东线公路一路烧向三亚,将沿途的平静彻底吞噬。
原本用于住宿的宾馆、招待所,甚至土地局门口的苍蝇馆子与酒楼,都摇身变成了昼夜不休的疯狂交易所。
这些场所里最核心的“硬通货”,便是一迭迭盖着鲜红公章的“红线图”和泛黄的土地批文。
无数外乡人怀揣着发财梦聚集于此,无需亲眼查看地块是荒滩还是野岭,只需手指在图纸上轻点,唾沫横飞地喊出一个报价,短短几分钟,那张薄纸的身价就能翻上一番。
“倒爷”早已过时,此刻的海南,人人都想做“地主”。
从内地涌来的淘金者,有的刚下轮渡、还没卸下背包,就被这股狂热裹挟着冲进了土地局的大门。
地价像断了线的风筝,毫无逻辑地疯涨。
昨天还是每亩三五千的荒坡,今天就有人敢喊出六七千的高价求购。
所有人都在传、都在赌。
赌政策会更开放,赌银行会更慷慨,赌后面总有更“傻”的人会花十倍价钱接盘。
整个海南岛就像一口架在烈火上的高压锅,阀门滋滋作响,每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巨大的能量在地表下疯狂涌动。
只需一个火星,便能引爆一场席卷一切的财富风暴。
就在这漫天喧嚣与躁动中,三亚解放路一家简陋的茶摊里,年京和江浩正相对而坐。年京一身狼狈,裤脚卷着,沾满暗红的泥点,他攥着一杯温热的菊花普洱,仰头便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不怪他如此急切,刚从城郊一片荒滩地考察回来的他,靴底还沾着湿软的红土,半天水米未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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