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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草丛里冒出来的老鼠,冲到院子里,不管那些蛇是死了的,还是没死的,全都被拖向了河道里。
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老妈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老爸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的锅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没有一会儿工夫,后院便被清空了。
地面上除了残存着些许血渍,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但是回头望去,清江河面上,却多了上百条漂浮的蛇尸,翻着白肚,随着水流缓缓地、无声地往下游漂去。
而那些原本在河岸上聚集,还没有下水的蛇群,此刻,全都匍匐在地,收回攻击姿态,窸窸窣窣地钻进了左近的杂灌丛,很快便就没了踪影。
“吱吱吱。”
又是几声鼠叫,短促而有力。那些忙活完的老鼠,像是听到了收兵的号角,齐刷刷地调转身子,四下散开,迅速钻进了附近的草丛里。灰黑色的影子在草丛间闪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我一直没能看到那只发出号令老鼠的影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小灰”,还是“祖师尧”说他剩下的最后一只灵鼠。
不过这一刻,后院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晨光照过来,落在这一片如同被洗劫过后的后院里,没有温度,更像是一层纤薄而冰冷的霜。
老妈的脸色苍白,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上,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老爸沉稳许多,扶着老妈,只是紧绷着身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巧儿一脸的担忧,望着清江河的方向。尽管站在厨房门口并不能看到河里的情况,但是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河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灰绿色的河水驮着水面上那些零零散散的蛇尸,缓缓地朝前流淌着。
我站在护坡上,朝着河面上四处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除了知道那些死蛇已经飘向了下游,却不知道吕传军的怨魂究竟去了哪里。
半晌之后,我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转过身,拖着发沉的步子,缓步走了回来。
刚走到厨房门口,我的目光无意间一偏,便一眼瞟到了“狗蛋”窝前、墙角的那个老鼠洞。
洞口已经被泥巴给糊死了。一团乌褐发黑的泥巴死死封住了洞口,抹得平平整整的,看起来就像是有人仔仔细细地用什么工具刮过。但是,那表层的泥浆看着还是湿湿的,在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水光,明显是抹上去的时间不久。
那根本不是梦!
我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怔怔地看着那个被封死的老鼠洞,心里默默地想着:也不知道“祖师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从梦里的情况看,“他”似乎非常忌惮吕传军的怨魂成为“地煞凶魂”,还很担心道一宫也对付不了它。这么说来,恐怕我还真的得去“水鬼荡”一趟,找找“大鰋”。
等一切都平稳了下来,“狗蛋”从老爸老妈身后探了探脑袋,终于大着胆子从屋里窜了出来,站在门口,昂起头,朝着河道的方向挺直了脖子,“汪汪”叫了两声。
叫完之后,它便低垂着脑袋,尾巴夹得紧紧的,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窝前,转了两圈,蜷下身子,卧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劫后余生的疲惫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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