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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半年不见,这孩子变得她几乎认不出了。
皮肤黝黑,目光锋利,面上还有淡淡的伤疤,可想而知身上的更多。
孙源跪得直直的不敢随意乱动,只由着沈琼芝哭。起初他还强忍着,后来也落下泪来。
“混小子,谁养得你脾气这么大?不就是一次没依着你惯着你,竟然跑到前线上去了!还独自一人袭敌营,胆大包天的孽障!我是你娘,还说不得你了?闹这么狠倔的性子!”
沈琼芝一边骂,一边哭着重重拍了他几下子。
裴玉朝过来劝解,好不容易才劝好沈琼芝。
孙源又给裴玉朝磕了几个头:“儿子不孝,先前种种无礼还请叔父不要见怪,往后必定再不存那些心思了。”
裴玉朝微微一怔,笑:“年轻冲动是正常,你回心转意就好,快起来。”
他命人把瑛哥儿抱来,给两个孩子看。
沈秋兰是抱惯了孩子的,熟练得很,瑛哥儿在她怀里十分舒适,眯眼看着她笑,还吐了几个惬意的泡泡。
孙源盯着这个粉团似的的娃娃,想伸手又怕自己满是茧和疤的手把他娇嫩的皮肤摸红了。
裴玉朝看出了他的紧张:“放心,你弟弟很结实。”
孙源小心伸出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瑛哥儿的脸,就被误打误撞的小胖手给抓住了手指。
那一瞬间,孙源的心仿佛被融化了。
他头一次有了如此真切的感觉——他,是真的做了大哥了。
沈琼芝笑:“这孩子果然喜欢你们,笑得口水滴答的,兰儿你把他还给奶娘,仔细别弄脏了衣服。”<br>沈秋兰道:“瑛哥儿身上奶香奶香的,小娃娃口水又不脏,而且他正抓着源哥哥不肯放手呢,我再抱一会儿吧。”
孙源满眼温柔,任由瑛哥儿抓着他手指。
沈琼芝旧毛病又犯了,悄悄扯裴玉朝的袖子,示意他看这一幕。
裴玉朝懂她的意思,亦是笑。
隔壁府的沈家人听说孙源回来了,忙都跑来见他,不住地感慨唏嘘,说他胆子太大,不听话。
余氏更是直接把孙源搂在怀里红了眼:“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孙源深刻地感受到了这边府里和孙府的区别。
虽然那边才是他的血亲,可在这边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温暖和关怀,而不是别有用心的逢迎讨好。
当然,父亲除外。他虽话难听,却也是真心为了他,这一点孙源心中有数。
果然血缘并不是感情唯一的羁绊。就像他不是母亲生的,母亲却梦到了他在那边的情形,这不正是连心吗?
沈老太爷乘人不备,把孙源拉到一边,低低道:“你母亲为了你流了不知多少眼泪,可不许再招她难过了!瑛哥儿是你弟弟,你是咱们大外孙,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不准多心想别的,知道不?”
孙源点头:“外公放心,我知道的。”
裴玉朝命人在正厅设宴,大家欢喜入座,说不尽热闹开心。
孙源是宴会的主角,大家问他许多战场上的事,他尽可能隐去危险血腥的部分,一一回答了。
饶是如此,还是听得沈家人直吸气,沈琼芝更是眼皮跳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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