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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回顾一下整个事件的根源——家庭暴力。这绝不是简单的家庭内部矛盾,而是一种持续性、重复性的暴力行为模式。宋思然和她的母亲长期遭受来自父亲酒后无端的暴力侵害,频率之高令人痛心。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们每一天都活在恐惧的阴影中,安全感被彻底摧毁。
回到案发当日,宋思然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温馨的家庭氛围,而是父亲对母亲新一轮的暴力攻击。当她亲眼目睹父亲满脸酒气、扬起手狠狠打向母亲的那一刻,作为女儿,她内心的恐惧被瞬间点燃,同时涌起的还有强烈的保护欲。她冲上前去试图阻止,却被父亲无情地推倒在地。而此时,父亲对母亲的拳打脚踢变本加厉,母亲凄惨的叫声刺痛着宋思然的心。在那种极度恐惧、混乱且绝望的情境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妈妈再受到伤害。于是,她拿起身边的镰刀挥向父亲,这是一个出于本能的自救与救母行为。
我们必须明确,宋思然的行为并非是有预谋的犯罪。她没有任何主观恶意,更不是想要剥夺父亲的生命。她只是一个在长期暴力环境中挣扎求生的孩子,在面临母亲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生死瞬间,做出了她认为唯一能够保护母亲的举动。
而且,宋思然和母亲并非没有尝试过寻求外界的帮助。她们向居委会求助,居委会的调解却未能改变父亲的暴力行径;她们选择报警,可依然无法摆脱暴力的笼罩。这一系列的经历让她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每一次希望的破灭都让她们更加无助。
从法律层面来看,根据我国刑法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为了使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在本案中,宋思然面对父亲正在实施的严重暴力侵害行为,她的反抗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她是在为自己和母亲的生命安全而战,是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做出的无奈之举。
综上所述,我恳请法庭充分考虑宋思然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悲惨境遇,以及案发时她所处的极端危险状况。认定宋思然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宣判她无罪。这不仅仅是对宋思然个人命运的救赎,更是对法律公平正义精神的坚守,向全社会传递出坚决反对家庭暴力、保护弱势群体的有力信号。谢谢!”
项莹莹说完,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审判席,等待着后续的庭审进程。
殷玉华在听到项莹莹的陈述后,面向施净岚,说道:“下面有请公诉人发表意见。”
施净岚神情庄重,声音清晰有力地阐述道:“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成员,基于本案详实的证据以及清晰的事实脉络,公诉方明确指控宋思然构成故意杀人罪。
从主观故意层面分析,当宋思然拿起镰刀,朝着其父亲用力挥去的那一刻,她必然知晓该行为具备高度危险性,极有可能对父亲的生命安全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甚至直接导致死亡后果。即便其行为初衷包含保护母亲免受家庭暴力侵害的因素,但这并不足以改变其主观上对严重危害结果的认知与放任态度。在当时的情境下,虽然情况紧急,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其他相对缓和、不至于危及生命的应对方式可供选择。然而,她却径直选择了使用镰刀这种极具杀伤力的工具,实施了可能致命的行为,这充分反映出她主观上存在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
再看客观行为方面,宋思然的举动直接造成了其父亲死亡的严重后果。现场勘查所获取的证据,包括血迹分布、镰刀的位置及状态等,均清晰无误地显示出她的行为与父亲的死亡之间存在着直接且明确的因果关系。证人的证言也进一步佐证了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证实宋思然实施了这一致命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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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我们承认宋思然母女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这是一个令人痛心的背景事实。家庭暴力不仅给她们的身体带来伤痛,更在精神上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但法律的底线不容触碰,不能因为曾经遭受不公与苦难,就可以随意逾越法律的界限。
法律赋予公民正当防卫的权利,旨在使公民在面临紧迫不法侵害时能够合理保护自身安全,但这一权利的行使必须严格遵循法定条件和必要限度。在本案中,宋思然的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当防卫应有的范畴,已然构成故意杀人罪。
公诉方恳请法庭依据我国刑法相关条款,秉持公正、客观的原则,对宋思然故意杀人的罪行作出准确认定和公正裁决。这不仅是对逝去生命的尊重,对法律尊严的维护,更是向全社会传递一个明确信号:任何触犯法律红线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无论背后有着怎样复杂的缘由。”
殷玉华目光转向项莹莹,平静地说道:“辩护人,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项莹莹神色坦然,轻声回应道:“审判长,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殷玉华轻轻颔首,随后将视线投向宋思然,面容恢复严肃,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说道:“被告人宋思然,下面本庭开始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务必如实回答问题。”
宋思然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决然,说道:“审判长,我会如实回答。”
殷玉华注视着宋思然,目光沉稳而锐利,问道:“宋思然,在你拿起镰刀之前,你有没有尝试过其他方式去阻止你父亲的暴力行为,比如呼喊邻居或者报警?”
宋思然咬了咬嘴唇,声音低沉地说:“审判长,以前每次爸爸打妈妈,我们都喊过邻居,邻居来了也只是劝劝,爸爸酒劲上来根本不听。报警也报过很多次,警察来了之后爸爸就老实一会儿,可警察一走,他打得更凶了。所以那天,我知道那些办法都没用……”
殷玉华接着问:“那在你挥动镰刀之后,你做了什么?”
宋思然的眼泪再次滚落,声音带着悔恨:“我看到爸爸倒下,血不停地流,一下子就懵了。我赶紧扔下镰刀,跑到妈妈身边,抱着她大哭。后来邻居听到动静过来,有人帮忙打了急救电话,可是……还是没来得及……”
殷玉华又问:“在这之后,你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
宋思然用手捂住脸,抽泣着说:“我特别害怕,也特别后悔。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我不想爸爸死的,我只是想保护妈妈。这几天我一直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爸爸倒下的样子……”
此时,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唏嘘声,殷玉华严肃地扫视了一圈旁听席,待安静后,继续对宋思然说道:“被告人,下面你可以进行最后陈述,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宋思然缓缓抬起头,双眼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一些,面向审判席说道:“审判长,我知道今天站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最终的判决,但我还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么多年,我和妈妈一直活在爸爸的暴力阴影下。那些拳打脚踢、辱骂呵斥,就像噩梦一样,每天都笼罩着我们。我看着妈妈一次次被打得遍体鳞伤,心里的恐惧和愤怒越来越深。无数个夜晚,我都在被窝里偷偷哭泣,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妈妈。
案发那天,当我看到爸爸又一次对妈妈下狠手,妈妈满脸是血瘫倒在地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妈妈死。我拿起镰刀的那一刻,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我只是想结束这场可怕的折磨,想让妈妈不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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