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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千束扭头看向邻床的男人,伊达航身上的擦伤已经被处理干净,除了骨折的小腿,他还真没受什么太重的伤。
井上千束来时遇到了高木涉,那家伙红着眼睛一脸后怕。
——“井上警官你是不知道,当时那车子车速可快了。要不是松田警官,伊达警官可能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能够从车轮下救出伊达航,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得知消息的娜塔莉早早带了换洗的衣服和便当送过来,只是她还有事先离开了,晚一些时候才会回来。
指腹用力扣开便当盒,松田阵平爱吃的料理被堆满整整两层。肥而不腻的肉块浸着酱油的颜色,裹在面包糠里的虾尾被炸得两面金黄。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单独盛在杯中,杯盖被开启时肉香钻进鼻腔,勾起唾液分泌。
松田阵平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挑起嘴角笑着。算算时间,他已经差不多有两年没吃过千束的手艺了。
前些天诸伏景光中弹时井上千束虽然有下厨,但做的都是些符合诸伏景光口味的滋补餐。最嫩的菜心、最爽口的肉……最好的部分全被井上千束喂进了诸伏景光嘴里,松田阵平他们都只是顺道沾光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井上千束端上桌的便当都是她为他精心烹饪。每一道菜都曾从她掌心经过,每一份触动舌尖的味道都是她为他细细思量后认真制作。
井上千束把便当整齐搁在病床的白色小桌板上,她握着勺子看向松田阵平:“可以自己吃吗?”
“嗯。”
结果直到接过千束手中的筷子往嘴里送了几口饭,松田阵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夹着炸虾的筷子停在半空,松田阵平凝视着筷头,思维却已经悄然飘远,视线也逐渐对焦于虚无。
井上千束自然看穿了松田阵平心里那点小九九。起码对她而言,松田阵平实在过于不会藏匿心思。
以松田阵平的直男程度和日本男性的传统思想,他大概会觉得在具备行动能力的情况下被女孩子喂饭是件极其难为情的事。但如果对方是千束,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这妥妥的是福利。
可恶,所以为什么他伤的不是右手。
郁闷、懊悔的情绪缠绕心头,松田阵平握筷子的手逐渐用力。井上千束甚至能听见被他捏住的筷子中段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开般。
抿唇微笑,井上千束咽回快要冲破喉关的轻笑声。她眼底淬着点点星光,神采奕奕。
“好可惜呀,”千束双手托腮,撇嘴故作遗憾:“我还以为我可以借机喂阵平吃饭。”
幸福来得过于突然,如同被迎头重击。松田阵平僵住身体每一寸肌肉,愣了极短一瞬才从喉咙里挤出个疑惑的单音:“嗯?”
井上千束朝松田阵平歪头,嘴角勾起的弧度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坏猫咪:“最近大热的电视剧里有个出圈的剧情片段,女主角喂生病的男朋友吃饭的画面可温馨了。”
说罢她撇嘴,鼓着腮帮一副可惜的表情:“我也好想把我亲手做的料理喂给阵平吃。”
“……”
喉结上下滚动,松田阵平僵住脸上的表情。
他不笑时有种疏离冷漠的俊气,浑身散发着冷静沉着的气息。但平静的水面下,心早乱做一团。像被用力胡乱敲击的鼓点,咚咚咚响个不停,震得耳朵都开始发烫。
手中的筷子被放在桌板上,松田阵平一言不发,发红的耳尖和手上的动作却已经把小心思清晰传递给了千束。
见状,井上千束用手半遮嘴唇,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松田阵平的耳尖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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