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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
“呵!”杨钺冷笑,眉目间一股戾气闪过,“我可不是圣人,虽说上了战场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当我当初远赴边关不是为了赎罪,更不是为了国家百姓,而是为了查明真相。
当年我在京城时只能查出他们构陷我父兄的证据,却始终查不出父兄的死因,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带着满腔恨意从军,自然是想为他们报仇雪恨的,当然,东辽也是敌人之一,我屠过东辽无辜的百姓,杀过手无寸铁的平民,也害死过忠臣良将,这样你还以为我是个大义之人吗?”
邵芸琅听完无动于衷,举起自己的手问:“你是要与我比谁手上沾染的鲜血更多吗?”
杨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捶着桌子笑道:“也对,我竟然忘了你是那个冷血暴政的太皇太后!”
“胡说!我何曾有过暴政?”
“反正民间传的听难听的,坏事都是你干的,好事都是那些当官的干的,你高高在上,却也只能看到片面的东西,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看不清。”
邵芸琅发现自己是出来找罪受的,她根本就不该同情杨钺。
青云山上冷冷清清,一点也没有过年的气氛,两个人独处一间书房,想说的话也能尽情说,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
邵芸琅问他塞外风光,杨钺
便说起了当年在边塞的过往,能被他记在心里的都是刻骨铭心的事情,格外动人。
鸡鸣声起,天光乍现。
邵芸琅眼皮子一睁一闭,差点睡了过去。
杨钺出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大过年的,他连新衣都未换,等回家就得换上孝服了。
父亲过世,他要服三年大丧,三年后,邵芸琅就是彻彻底底的寡妇了。
“我已经派人去西南寻找你说的那位神医,如果能寻到,也许能让谢渊哥多活几年。”
邵芸琅睁开眼,神色从茫然到清醒,说:“有时,命数乃是天定的,我已有心理准备,不会难过的。”
杨钺心道:现在的你自然不会难过,但等你真正爱上他,就会发现阴阳永隔之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走吧,我送你下山。”杨钺赶着驴车把邵芸琅送进城,城门口宋七正等着他。
他让宋七送邵芸琅回府,自己慢慢走回将军府。
一路上,行人低头避让,没人敢直视杨钺的眼睛,有人自发地换上麻布衣为亡者默哀,也有人在路边烧纸钱为大将军祭奠。
百姓尚且如此,可享受着高官厚禄的朝臣却依旧在狂欢,昨夜的烟花甚至比往年更加喜庆绚烂。
杨钺停在一个烧纸钱的老伯面前,蹲下来拨弄了一下火盆,问:“您这是为谁烧的纸钱?”
那老伯老眼昏花,认不出杨钺,悲戚地说:“为了咱们的杨大将军啊,听说他战
死啦。”
“哦,那您伤心难过吗?”
老伯抹着眼泪说:“天下百姓谁不难过呢?做人要懂得感恩,杨家历代镇守边关,才有我们的安稳生活,如今他为国战死,我烧几张纸钱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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