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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打开一张白玉京地图,仔细看看的话,那么就能很轻易地发现。扁担帮的总舵、惊怖盟的总堂,以及安福赌场这三者,恰好形成了一个均匀的等边三角形。
如果再看看以前的地图,那么八斗堂总堂和沧海月明楼的大本营,也同样和安福赌场形成了另一个等边三角形。
两个三角形,并不完全重合。但无论是哪一个三角形也罢,它的中心点始终未变,那就是“东三北大街”。
这条大街,其实也是一个市集。踏入这条大街,举目眺望,只见街道左右两旁,合共摆设着四、五十处摊位。卖猪牛羊肉的,卖豆腐豆浆豆干的,卖鸡鸭鱼虾的,卖馍馍烧饼锅贴煎包,还有卖糖水甜糕甘蔗麻薯汤圆,甚至卖布偶木偶陀螺风筝冰糖葫,以至于磨刀的理发的修脸的……全部应有尽有。
毕竟以白玉京之大,单纯只是东市西市,外加上虹桥这三处市集,完全满足不了数百万市民的日常所需。哪怕还有各处勾栏瓦舍作为补充,仍然不足够。所以,类似于东三北大街这种自发成型,非官方正式设立的小市集,在白玉京里还有很多。
三合楼就在这条街道的左侧,是一座三层楼的酒家。此时此刻,酒家大门前,正站着十多名黑衣壮汉,正是安福赌场的人。从大门看进去,只见大堂里所有桌椅都叠起来,不但一个客人也没有,而且连掌柜和店小二也都无影无踪了。
程立和永嘉公主,还有黄小石,分别下马,向酒家大门走去。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挺胸凸肚,目不斜视,就当没有看见程立他们一样。很明显,他们早已经得到过吩咐了。于是程立他们一行人,便也昂然走入酒楼之中。
程立不徐不疾,走在最前头,拾级上楼。永嘉公主落在他一个肩膀之后,黄小石则在最末尾。他们这样先后拾步上楼,永嘉公主和黄小石的心里,都忽然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彷佛有程立这样子顶在前面,他们便不怕风雨。不畏险阻。天下虽大,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拦得住他们一样。
三合楼不算很高。片刻之间,三人已经先后走上了三楼。于是乎,他们也几乎在同时,便看见了一个人。一位身穿白帽红袍,相貌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烟杆,正在悠闲地吸烟。
看见程立等上来,这人当即站起,微笑着向程立等施了一礼,道:“在下唐无神,见过黄帮主。呃,这两位是?”
黄小石向前走出一步,道:“这是我程大哥,程立。这位是柴夫人。”
唐无神向程立和永嘉公主深深看了一眼,点头道:“在下明白了。这位想必就是龙城伯,而这位想必就是越国公的遗孀,永嘉公主殿下了。请坐请坐。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众人分别落座。程立率先道:“唐总管。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要找你谈谈关于越国公府上,小公爷欠下的那十万两银子的事。”
唐无神似笑非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哪怕把官司打到天子面前去,天子也不能硬要咱们取消这笔赌债吧?倒不知道龙城伯究竟想要谈些什么。”
程立道:“欠债当然该还钱。但小公爷还未成年,本身就没钱。安福赌场明知道他没钱,却仍然借钱给他赌。恐怕有点不大地道吧?”
唐无神淡淡道:“小公爷虽然没钱,但越国公府迟早都由他继承。他既然坚持要借钱,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也没理由拒绝啊。至于说地道不地道什么的,我们是开赌场,可不是开私塾,没有责任去教导小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的亲生爹娘都不管他,难道还能指望我们来管么?”
程立嘿声轻哼,道:“不指望你们管教。欠债我们也一定会还。但赌场里面,什么九出十三归,什么利息叠利息之类的把戏,我可也清楚得很。所以你们借出去多少,我们就还多少。一文利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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