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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刘渊称帝（第1页）

刘渊称帝，无疑是对晋室权威的又一次重击。

虽说自太子被废，诸王乱起，已经差不多有七年时间。期间群雄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可真正称帝者，只有神凤天子刘尼一人，李辰与他点燃了席卷全国的叛乱大火，虽说其政权仅仅一年就被消灭，但却彻底改变了天下的局势。长沙王由此窘困，中央权威彻底沦丧，大江南北大起干戈，其影响一直绵延至今。

但也是因为神凤天子的旋起旋灭，让众多效仿者引以为戒。

后来人多以为，神凤政权之所以失败，主要是因为其过早称帝。所谓欲速则不达，神凤政权操之过急，刚打下两三个郡便登基称帝，结果来不及经营，便成了司马氏诸王的眼中钉，期间虽说席卷数州，但并没有真正靠得住的军队，若百战百胜还好。可仅仅遭遇襄阳一败，士卒便做鸟兽散，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此后反晋者蜂起如云，称王称公者兼而有之，却迟迟没有下一位称帝者。毕竟中央的权威消解了，可关东仍然有相当多的藩王占据着地方郡国，这部份力量相当可观，若合起力来，仍然是天下第一大势力。

可到了如今，这一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在去岁改换策略之后，刘渊的外交攻势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虽说他与刘羡联盟，南北共分天下的设想遭到拒绝，但在与其余势力的沟通上，则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首先是与齐王刘柏根的联盟。刘柏根的态度与刘羡不同，他如今占据青州，身处司马氏的包围之中，虽然看似威风，但随时都有被围剿的风险，亟需外援来减轻压力。加上其麾下大将军王弥，早年曾游学洛阳，与刘渊相熟，两人一见如故，相交莫逆，以致于王弥离开洛阳之时，刘渊曾在九曲之滨与王弥流泪饯行。

因此，在王弥的撮合之下，两国达成了兄弟之盟，刘渊称赵汉王，刘柏根称齐汉王，约定共同反晋。并做出协议说，事成之后，大河以北归赵国，大河以南归齐国。当然，这一原则并不绝对，放在现在，是双方各凭本事，哪里有便宜便打向哪里。

而关东的诸方司马氏势力之中，最为脆弱的，无疑是新蔡王司马腾所部。在平定张方后，他虽接手了邺城与冀州，但根基并不牢靠。加上司马颖和汲桑都在冀州颇有余威，使得接纳了石勒的刘渊，有可能利用这些征北军司残部。于是在结成联盟后，齐、赵两汉，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攻打司马腾上。

于是在启明元年的十月份，两军共发十万兵力，兵分三路进攻河北，东西夹击司马腾。

司马腾素无大才，为人暴而无恩，贸然接手邺城，根本不能服众。故而在石勒的策反之下，早已不满的成都王旧部公师藩、诸葛玫、李丰、朱诞等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河北大乱，流民争向赴之。虽说征北军司中，也有邵续、丁绍、王赞等人依旧效忠晋室，且颇有能力，可到底寡不敌众，很快便为敌军所淹没。

司马腾此前就为刘渊的袭扰弄得精疲力尽，虽多次派兵弹压，但收效甚微。此次他又派出司马瑜、周良、石鲜等人率五万大军前去赵郡抵御刘聪与石勒，结果一战之下，前锋脆败，致使大军一败涂地，士卒四散而走。

司马腾得知结果之后，可谓是肝胆俱裂，不敢再出兵与这些汉军接战。而是一面收缩兵力固守邺城，一面向蓟城与许昌遣使求援，希望王浚王衍能发兵来救。在此之前，他令麾下所有郡守都固守不出，以待外援。

结果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司马腾并未得到任何援兵。

原因不难理解，王衍此前被王弥的流民军折腾得够呛，如今好不容易减轻压力，正要喘一口气，哪里顾得上司马腾？与其去帮助司马腾，还不如设法解决正在南阳一带活动的张方。王衍如今将江南视为自己的根基之地，恢复荆州的稳定，才是他如今关注的重中之重。

而王浚方面，他本就有一统河北的野心，如今司马腾遭遇流民围攻，他其实乐见其成。只要司马腾在冀州的统治彻底崩溃，他就可以义正言辞地率兵南下，接管冀州。于是在收到司马腾的求援书信后，他口头上声称将要调兵来援，也确实通知了拓跋鲜卑与段部鲜卑，在境内调兵遣将，可却迟迟没有出兵南下，坐视司马腾遭受围攻。

最终使得冀州大部沦陷，截止到启明二年二月，赵汉接连占据了赵、广平、常山、中山、巨鹿、安平六郡，齐汉则占据了乐陵、清河、平原、渤海、河间、章武、博陵、高阳八郡。双方将司马腾紧紧包围在魏郡、顿丘、阳平三郡狭小地带之内，兵锋也直指幽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浚自觉时机已到，终于再次下场了。

因齐汉曹嶷所部已经进军至河间郡，正在围攻易京，距离幽州已不过咫尺之遥。于是他令段匹磾、段文鸯、段末波等人率众三万东击齐汉，双方交战于巨马水畔。

当时段部鲜卑位于河阳，曹嶷位于河阴，段部鲜卑欲渡河，而曹嶷欲半渡而击。岂料段匹磾率众泅水渡河不过千骑，竟不等大众跟上，就率先发动了进攻。曹嶷只道对方是自取灭亡，又不愿变动阵型，就放任对方前来冲击中军。结果竟铸成大错，段文鸯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段末波等人随之在后，竟如快刀切过热酪般将齐军撕成两半。

曹嶷此时再想整军，就为时已晚了，全军阵型大乱，最终为渡河鲜卑骑军大败，丢盔卸甲百余里。最后一口气从河间郡逃回到了平原郡，此前战果十不存一。

而另一边，王浚则是再邀请拓跋鲜卑对付赵汉。拓跋猗卢便派长子拓跋六修与侄子拓跋普根，率军四万，南下进攻常山郡。

当时石勒率军在此镇守，他见识过鲜卑铁骑的厉害，知道自己正面作战，肯定不是鲜卑人的对手。但如今又聚拢了一支军队，还是想尝试打一仗。于是他率三万主力在飞龙山设伏，然后用郭黑略率数千轻骑在外游弋，作为诱饵。

拓跋六修与郭黑略相逢之后，果然率军来追。郭黑略佯败退入飞龙山中，等拓跋鲜卑进入埋伏网，石勒自以为必胜，心中大喜，一声令下，三军大作鼓噪，从山顶直冲山脚，自四面八方包围拓跋鲜卑，与鲜卑人做殊死搏斗。

孰料鲜卑人在大漠往来纵横，早就习惯了突然的遭遇战与遇伏战。拓跋六修发现自己中伏，竟不慌不忙，极快地做出了正确决策，他率精骑从围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缘山骑行反占领飞龙山山口，再自山口包抄自石勒侧翼，进行腹背夹击，结果是鲜卑人堵住了出山之路，反而在山谷里对石勒军进行围杀。这一战石勒败得空前惨烈，他损兵过半，仅率万余人翻山路逃出生天，其余人要么死要么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