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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伯背着手看着走来的柳青青,神色惊异,一个单身小娘子,大清早在外行走,不是胆大就是有所凭证,这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七伯没有托大,他拱了拱手,开口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您好,敝姓柳。”
“柳娘子?”
“是。”
“您刚刚说能证明我这侄儿的话?”
“不错。”柳青青拍了拍自己马背上的麻袋,“这不,明日就是端午了,我今早赶早来割些蒲草艾叶什么的。没想到被人当作鬼,吓了一大跳……”
“鬼?”七伯看了看柳青青身后的影子,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人。只是这小娘子说的某人,怕就是他这个糊涂侄儿了!
“没错。”柳青青简明扼要说了一下之前发生的经过,“他当时提着一盏灯笼,灯笼手柄上有回春堂三个字,可是?”
柳生把自己握着灯笼的手往前挪了挪,那手掌底下赫然就是回春堂三个字。
七伯看着小巧的三个字,自然是信了柳青青的话。这小娘子不是他们镇子上的,若是没有见过柳生,怎会知道灯笼手柄上的字?
“柳生啊,既然这位柳娘子证明的你的话,那此番就过去了。”七伯点了点头,“等下,你大清早的既然不是逃走,那……那去三岔沟干什么?”
柳生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的难过和痛苦,他能说自己想要自尽吗?对着自己的亲人,怎能说得出口?
柳青青看着低头的柳生,想了想,就明白了几分。她看了看不远处围着的许多人,悄声说道,“怕是要投河自尽吧?”
“什么?你要——”
七伯一惊,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柳青青拿了一根胡萝卜横着堵住了他的嘴,“这位大伯,此事还是小声些为好!”见七伯听明白了,柳青青说了一声抱歉,把胡萝卜拿了回来,顺手塞给了翻羽。
翻羽嚼得很欢快。
七伯脸色复杂的看了看翻羽一眼,本打算说几句,但……这是一头好畜生,算了。他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柳生,便知道这柳娘子说对了。这“小畜生”真的想寻死!
七伯气得脸通红,柳青青见他好似在找些什么,连忙从袋子里翻出一把菖蒲和艾草,递了过去。
见眼前有了自己想要寻找的“棍棒”,七伯顺手接过,抬起来对着柳生就是一抽,边抽边骂,“你这混账,你竟然……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怎么对得起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阿奶,你让她九泉之下怎么安生?啊!我打你个木脑袋!治病治出问题了,不想着解决,竟然逃避,你就是个懦夫,胆小鬼,……,你气死我了!”
柳生被气坏了的七伯追着打,抱头鼠窜,不远处围观的乡亲不明就里,以为七伯是在教育柳生“逃走”的不当之举,纷纷叫好。
“该,就要打,这孩子不打不成器!”
“没错,成员外宽宏大量,都说只要治好病就不追究了,柳生竟然想逃走,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
柳青青侧耳听着乡亲们的议论,渐渐捋清了事情的经过。大致是有一个员外,她的妻子旧病复发了,因为听说柳生的医术不错,就带着妻子来找他治病。刚开始,确实好转,但是没几天,突然恶化了,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想这没治之前,还只要吃药控制,就是活生生的一人。这治了,眼看着好转,突然变差了,常人理解,肯定是下的药不对,那就是方子有问题,方子有问题,那就是大夫有问题。
如此,柳生柳大夫就成了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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