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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卫第41师的所有防区里,最让索科夫放心不下的,就是别尔金团所坚守的档案大楼。别看到这支部队是他的嫡系,有着强悍的战斗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但由于没有坦克、大炮等重武器,要想完全挡住德军的进攻,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对于索科夫的担忧,做为师参谋长的西多林也深有同感,他见索科夫愁眉不展,便对他说:“师长同志,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虽说要守住档案大楼,会付出巨大的牺牲,可是和友军相比,我们的伤亡还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这倒也是,”索科夫觉得西多林说得很有道理,那些进入城内参战的友军,要不了一周,一个师就只剩下几百人,基本丧失了战斗力。而自己的部队建制,到目前为止,还是较为完整的,“可能是我们采用了与友军不同的新战术,才能减少部队在战斗中的伤亡情况。”
“帕普钦科中校的122团,之所以能让敌人无法进入已经变成废墟的工人新村,是因为他们巧妙地把防御阵地和下水道结合在一起。”西多林有些遗憾地说:“虽然我们把这种战术上报给了集团军司令部,并请他们在集团军范围内推广,但效果却不太理想,那些打惯了阵地战的指挥员,不屑使用我们战术,结果导致部队伤亡惨重。”
“别人采用什么战术,我不管,也管不了。”索科夫态度坚决地说:“但我的部队,必须按照我的战术,来和敌人进行战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支撑到大反攻到来的那一天。”
最近很少说话的伊万诺夫,听到索科夫这么说,不禁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师长同志,您觉得我军什么时候能展开全面的反攻?”
索科夫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大反攻会在11月19日展开,而是故意沉默了片刻,随后摇着头说:“对不起,副师长同志,我想我是无法准确地回答您的这个问题。但我根据我军的集结速度判断,对敌人的大反攻,完全有可能在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展开。不过就算反攻展开,恐怕城内的守军也无法对德军实施大规模的反击。”
索科夫的话大大地出乎西多林和伊万诺夫的预料,西多林在迟疑了片刻后,开口反驳道:“师长同志,我不同意您的看法。假如我军真的要实施大反攻,那么大本营肯定会派出足够的部队,来加强第62集团军,这样我们才能与从外面赶来的友军里应外合,消灭进攻斯大林格勒的敌人。”
“参谋长,你难道忘记前段时间,大本营还打算派三个师进入城内,组建一个作战集群,以牵制在城北新城区进攻的敌人吗?”索科夫为了打破西多林不切实际的想法,特意提醒他说:“但随着十月初敌人对城市实施的一次密集轰炸,大本营就改变了主意。他们发现过多的部队摆在城内,只能成为敌人炮击和轰炸的目标,因此只需要在城里保留一定数量部队,使敌人无法冲向伏尔加河边就可以了。”
“师长同志,”伊万诺夫等索科夫说完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心:“我想问问您,假如敌人遭到包围圈外围的部队从北面、西面和南面的围攻,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拼命地冲向伏尔加河岸边。如果我们的兵力不足,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您担心的问题,完全有可能出现。”索科夫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说:“目前敌人正集中优势兵力,在坦克、大炮的掩护下,向街垒厂和捷尔任斯基工厂实施进攻,试图夺取这两座工厂后,前出到伏尔加河边,以切断城内守军和外界的联系。别看上级刚给捷尔任斯基工厂派去了援兵,但能否守住工厂,我觉得还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索科夫这么说,伊万诺夫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淡淡地说道:“师长同志,您对友军就这么没有信心?”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索科夫摇着头说:“敌人掌握了城市的制空权,又有坦克和大***军要想守住工厂,就只能用人命去填。我觉得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在街垒厂和捷尔任斯基工厂这里,会展开残酷的拉锯战,双方伤亡的部队将数以万计。”
“师长同志,您觉得上级会再次调我们的部队,去增援这两家工厂吗?”西多林等索科夫一说完,有些担忧地问:“毕竟如今城内,就只有我们部队的建制相对完整。”
“这是在所难免的,”索科夫颇有些无奈地说:“在接下来的日子,为了挡住冲向伏尔加河的敌人,我觉得崔可夫司令员可能会把一些不重要地段的部队,调往那些危险重重的地方去参加战斗。不管是帕普钦科的第122团,还是别尔金的缩编团,都随时有可能被调动。”
“师长同志,我有个想法。”伊万诺夫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后,抬头对索科夫说道:“如今敌人对马马耶夫岗的进攻,已经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了,我们是否可以只留下一个团坚守高地,然后被抽出来的部队,调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去支援友军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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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副师长同志,这肯定不行。”伊万诺夫提出的方案,被索科夫毫不迟疑地否定了:“虽说我们在马马耶夫岗有完善的防御工事,只需要留一两个营,就能守住高地,但我们却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别看到敌人如今进攻的势头减弱,但谁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他们看到在城市北面的进攻不顺利,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马马耶夫岗,如果到时我们处于兵力不足的情况,高地就有失守的可能。”
为了让西多林和伊万诺夫对此事引起高地的重视,他指着地图向两人强调说:“只要马马耶夫岗一直在我军的手里,那么等大反攻开始后,进攻斯大林格勒的德军就会立即被我军分割成互不相连的两块,一块是城北工厂区,一块是城南老城区。”
“师长同志,”见索科夫居然谈论起大反攻开始后,德军可能被分割包围,西多林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您真的认为,在大反攻开始后,我们就能把德军围住?”
“没错,我就是这样认为的。”索科夫点点头,反问道:“参谋长同志,难道您认为我军做不到这一点吗?”
索科夫的这种大胆猜测,不管是西多林还是伊万诺夫的心里都是持怀疑态度。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们肯定早就反驳了,如今城市岌岌可危,能否守住都是一个问题,而你却在谈论把敌人分割包围的事情,简直是白日做梦。但既然此话是索科夫说出来的,两人只能保持沉默,同时礼貌地笑了笑,表示听到了索科夫的这种说法。
两人的反应完全在索科夫的预料之中,他心里暗想:假如自己不是来自后世,知道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最后结局,肯定也会和他们一样,对第62集团军能否守住城市持怀疑态度。
就在室内气氛陷入尴尬之际,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西多林一把抓起话筒贴在耳边说:“我是参谋长西多林,您是哪里?”
听筒里传出了崔可夫的声音:“你好,西多林同志。我是崔可夫!”
“是司令员同志啊,您好!”听到是崔可夫打来的电话,索科夫和伊万诺夫两人都竖起了耳朵,静静地聆听西多林和崔可夫的对话:“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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