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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再次轻轻抽了一下手,发现没抽动,于是就放弃了抵抗。轻笑着说道:“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何况你不是让玉玲姐姐来告诉我,让我等你吗?我都懂的,你是为我好。”说完,她又轻轻抽了一下手,发现还是没办法抽动。
赵顼忽然低下头,声音哑哑的,里面似乎带了些哭腔:“我不知道现在这样到底对不对。不知道这样冷着你到底对不对。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护着你。可是看到邢妃那般,我就很害怕,我很怕他们也会那样针对你。”说完他抬起眼睛看着三娘,眼睛潮潮的。
然后他转开脸,不看三娘,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前面的事情做不好,后宫的事情也乱七八糟……还委屈着你……”说到最后,他竟然说不下去了。
三娘心里也跟着潮湿起来,他知道赵顼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于是反手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安慰着说道:“我不委屈,也没欺负我。后宫的事说到底也是皇后和太后需要操心的事。至于邢贤妃和孩子,是人为也好,是意外也好,你都尽力去查证了,也封赏了二皇子和邢贤妃。你做的很好了。没有人是万能的,也没有人能做完所有的事,更不要要求自己事事做的完美。你只是一个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是一个温柔的人。所以你才会难受、才会自责。但是这些事都不怪你,你做的很好了,无须自责……”她是声音好像涓涓的溪流,慢慢的流淌进入着赵顼的心,让他渐渐安定下来。
赵顼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孱弱的秧苗遇到了春日的阳光照耀,或者是干渴的鱼忽然被放回了河流,再或者是难熬的仲夏星夜吹到了凉爽的风。他不语的看着三娘,只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三娘见他不说话,就继续说着:“我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在前朝安心便是。你本来就是有大抱负的人,我相信你可以实现你的理想。只是,若是政务上不顺利,你可以多和王安石大人、还有那个章状元大人聊聊。再有事情,你可以找杨家大哥和我大哥聊聊,他们应该也能帮你些。”
赵顼听到她说的“章状元大人”,有些好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也更轻松了一些。于是眼里带着笑意的问她:“你刚刚所说的可是章衡?”三娘听了,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哦,对对,叫章衡。上次听你和蔡二公子说起来的时候,只记住了他是嘉佑年的状元,比苏轼苏先生还要更胜一筹。就记住了他的状元身份,忘记了名字。”
赵顼听到她提起苏轼,想到三娘与苏轼之前的一些旧交,想了想才开口说着:“那个,苏先生守孝结束回朝了,现任登闻鼓院判官。”三娘眼神亮了问到:“真的吗?苏先生终于回来了?”她替苏轼感到高兴,他确实因着家里的各种事情,蛰伏的太久了。这次回来,应该能好好施展一下吧。随即她又想到,也许这次回来就离他被各种流放不远了,于是神色又暗淡下来。
看到三娘听到苏轼的消息,神色几经变幻,赵顼有些不悦,淡淡的问着:“你与苏先生很熟?”三娘从思绪里把自己拉回来,解释着:“没,只是幼时见过一两次。我只是仰慕先生的才华,不过……”她看着赵顼,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说着:“不过我担心他不太赞成新政,后面会与你为难。”她面上的担忧不是假的,一半为了赵顼,一半为了苏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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