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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霖身后站在一排同仇敌忾的少年,俱都不服输地盯着陶临九,沈万吉甚至暗戳戳的想,要是这个小子还在这里满嘴喷粪,等会儿就叫兄弟几个人找个没人的胡同,给他套上麻袋教训一顿!
别以为他听不懂,这不就是明里暗里说霖二叔是作弊得来的案首么?!
真是岂有此理!
自己没考上案首,就怀疑别人考的好有问题?这不就是他娘经常骂的,拉不出屎怪茅坑么?
对方人多势众,陶临九出门就带了一个小厮,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阴恻恻地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沈越指着陶临九的背影骂道:“切!还以为多大能耐呢,没卵用的软脚虾!”
沈越骂的粗鄙,沈江云忍不住看了一眼沈越,沈越心里头一惊,怎么就在两位叔叔面前放肆了,连忙耸了耸肩,缩到了沈江霖身后去。
沈江云拍了拍沈江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不管别人嫉妒什么,今日是咱们几个的好日子,我订了“太白居”的席面,大家跟我走!”
“太白居”的席面一桌要十两银子,可不是沈越他们平时能吃上的,今日可是沾了霖二叔的光了,他们也能吃上一顿!
少年人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行人忙不迭地结了账就往“太白居”走去,因为县试都通过了,还出了一个案首,大家心情兴奋,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最拘谨的沈贵生也抿着嘴笑了。
而另一边,翰林院是闲散衙门,最近也没有什么史书典籍要修,陶云亭今日一下了值就匆匆往家赶,进了院门便眉头一皱,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热闹景象。
一问妻子,果然,儿子没考中案首,正在书房中自省。
陶云亭心中有些不痛快,压了三年才考,结果还是不能一举夺魁,之前压着的三年仿佛是个笑话似的。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等到陶云亭得知,这次取中案首之人,是荣安侯沈锐的庶子沈江霖的时候,突然面色一肃,他和他儿子想一块儿去了。
他沈锐是什么人?一事无成、靠着祖宗荫蔽登上高位的无能之徒,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嫡子考了三年都没考中秀才,反而是庶子十一岁考中了案首?
若是其中没有什么龌龊事,陶云亭绝对不信!
这便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父子两个就连所思所想,都惊人的相似。
陶云亭一个人琢磨到了半夜,本已经躺到床上了,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最后突然披着外衣下床了。
其妻云氏被吵醒了,忍不住问道:“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陶云亭靸着布鞋直接出去了:“你睡你的,别管我。”
在书房中枯坐了一夜,既不点灯,也不烧炭,心里头千回百转,一直到外头逐渐有了光亮,陶云亭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摊开奏本开始书写。
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为官十数载,朝堂上却查无此人,将希望全数寄托在儿子身上,却还要被那些勋贵强压一头,这是何道理?
天道不公,他便去问一问天,就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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