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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陆白屿路过的时候顺手扯了一下叶片,一下就抖掉了上面的雨水,美人蕉便重新立了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姜汀州没看到这一幕,他一转头,透过窗户只见那丛美人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在雨中显得比平时更加漂亮了。
陆白屿已经走了。
他这个点本来不怎么困,没打算睡午觉,坐在沙发上把果盘里剩的最后一点水果吃完。
此时电视里的调解节目已经播完,现在开始放苦情剧,里面的主角动不动就哭,本来是闹心的桥段,但他看着却觉得挺催眠的,不知不觉的,就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睡着了。
姜汀州平时睡觉是不做梦的,这回却做了一个关于陆白屿的短暂且光怪陆离的梦。
他见到小陆总似乎在掉眼泪。
其实这不算很稀奇,姜汀州还是看到过几回的,提分手的好几次,包括最终分开的那一回,他说着“好,我放过你”,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声泪俱下,话都说不清楚。
但姜汀州好像没见他这样哭,已经不像是“掉眼泪”,更像是完全崩溃的撕心裂肺,极为绝望。
场景该是在医院,但看着却不像是病房,比病房更冰冷许多,倒像是太平间。
——车祸里当场死亡的人当然不需要进病房了。
梦里的情景总是很模糊,好像不断在切换,许多人来来回回,但看不清脸,能听见几句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可能是医生,也可能是其他人,讲着“好几天了你就算一直守在这里也没有用”“人已经死了”“姜茉莉是他的亲生母亲有权利把死者的遗体带回去”“你和他没什么关系的”。
但陆白屿说的话却很清晰,即使声音嘶哑,却在这片地方回荡着。
“谁也别想把他带走,谁也别想。”
“不管是谁,不管是姜家……还是其他什么人,谁都别想碰汀州的东西。”
姜汀州便在此时看见他抬头。
几天的不眠不休足够让人变一个样子,眼睛血红眼眶和脸颊都凹陷下去,他一时认不出来这是那位风光无限的小陆总。
太平间这个地方哪怕是死人也不能呆太久,总是要火化的,活生生的人化成一个小小的骨灰坛子,所有人都要接受这一现实。
然后姜汀州听见有人开骂,听着声音应该是他上辈子的林秘书,他现在倒是胆子大,竟然敢指着陆白屿的鼻子骂。
“你太自私了陆白屿!”
“汀州已经走了,你还不让人入土为安,你是什么东西?!现在把骨灰给我。”
陆白屿不管他。
他好像对许多人的指责劝诫都浑不在意,甚至陆家自己人。
秦如霜的声音响了起来,头一次感觉她这样惊慌:“你要对姜氏那群吃里扒外的人做什么我没意见,但是你不能把陆运的事情就这样扔下,白屿,我知道你这几年在国外一直在投钱研究手部神经康复这一块,那医生确实也带着成果来了,但这是一场意外,警方也告诉你了,谁也没有办法,命就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可惜,你不能……”
“汀州的命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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