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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湙见情况不好,立刻起身托住了他的后颈子,没叫他涌出口的血呛进喉咙眼,又扭头对着外面喊,“武景同,快进来,进来!”
武景同立刻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见武大帅这样,立时魂魄俱裂,嘶声惊叫,“父亲……爹、爹……”
武大帅气息微弱的扭头看他,一时间眼眶俱红,喃喃道,“为父这些年的坚持……好像都成了笑话,呵呵、呵呵,人家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民,不在乎国,不在乎我们年少时的情分……所以,我在坚持什么呢?一辈子了,我守在这风沙漫天之地,谨守着曾经的诺言,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的苛待,用让自己能接受的理由原谅,为哪般呢?到底……为哪般呢!”
呵!
武景同泪如雨下,握着武大帅的手哽咽失声,“爹,儿并不在乎那所谓的继承人爵位,无论名分正不正,我都是武氏子,我们帅府不需要靠旨意生存,无论他封不封,我在武氏在,小五在北境在,他插不进北境,弄不了北境的权柄,父亲,我们回北境吧?我们回府!”
边说边叩头,本就因为跪的久了有腿伤,这一叩头根本就跪不稳,好几次都歪倒进了卧榻下,要不是凌湙拉着,他非得嗑个头破血流。
武大帅却将眼神直直的定在凌湙脸上,气息微弱道,“你放了凉王孙入关,按他们的脚程,肯定已经上了长廊,湙儿,你收到消息了对不对?告诉为父,你到底存了什么心?”
凌湙抿了下嘴唇,在数双望过来的目光下开口,“五皇子车队正巧撞上这波敌骑,半个时辰前被乌崈图霆掳走,连带着他的护卫亲随和财物……”
武大帅一把抓紧了身下的床褥,气息急喘,“堂堂皇子怎能落入他人之手?大徵的体统,皇族的颜面,天下百姓的……”
突然,他的声音顿住了,无他,他同时从亲儿和义子的脸上,看见了深刻的嘲讽,那是对他口中所谓的国体,最深的一种蔑视。
再联想刚刚收到的京中消息,武大帅顿如卡了壳般,委顿不语。
凌湙见他状况较之之前要好,才又继续道,“因为我一直在为嫚嫚疗伤,又有父亲派去的兵将堵路,景同兄因为受罚,也没能及时打开往南川府去的道口,迫的凉王孙带着精骑,和掳劫来的五皇子一行人,绕道冲向了东越线,如无意外,明后天,他们将抵达旬扬驿,从那边过北干线回西炎城。”
等于是绕了一个圆。
武景同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戳了一下,便听耳边传来凌湙的声音,问他,“旬扬驿周遭的地形,所处的位置,与南川府可以连接的道口,你在舆图上可有研究?”
武大帅的眼睛望过来,凌湙低声引导,“现在不清楚没关系,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琢磨,景同兄,五皇子是江州的腰牌,他活着才能打出牌面,换成任何一个江州勋贵进南川府,他的死活都属两可之间,可这次来的是姜天磊,人若叫敌骑弄死了,他姜氏的颜面可就完了,所以……姜天磊那边,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人赎回来。”
武景同听的似懂非懂,可在迎上武大帅的目光后,猛然似明白了什么,又转脸望向凌湙,在他鼓励的眼神下,骤然湿了眼眶,低头保证,“好,我今晚回去就看舆图。”
武大帅却用极轻的语调念叨,“西炎城。”
西炎城就不该是凉羌的,从割让出去开始,就乱了国本朝纲。
夺回来,一定要夺回来,这样朝廷就没有借口将整个荆北割让出去了。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床内侧,武大帅紧紧的攥紧了拳。
224.第二百二十四章非死不入蛊之地~……
武景同怼着大徵舆图瞅了半晚上,除了看出东越线往荆南区的官道上,多崎岖小道,密林山坳外,就中间一个可供驿马暂休驻脚的旬扬驿,可以陈兵列阵打一波攻坚战。
四面开阔的旬扬驿,连狙击偷袭都搞不起来,一面直通荆南区,也就是左姬燐的老家,一面上北干线,沿北曲长廊外周横扫一圈回荆北,中间的东越线只有一条小道,可抵达南川府,而从东线叛民城东南线出兵,则正好能截到东越线往南川府去的岔口,那里本来应该是打开的,然而因为武景同受罚,凌湙救治凌嫚,武大帅兵力抢不过前两人布下的兵防,导致这条道没能及时疏通,让受阻的乌崈图霆转而掉头,准备取道旬扬驿回西炎城。
但凌湙本来的目地,是引他去南川府的,因为阴差阳错,导致他放弃去南川府,返回西炎城又会致幺鸡他们陷入险境,所以,他们现在就得想办法,让乌崈图霆继续走东越线去南川,且不能引诱的太明显,让他发觉其中有诈。
旬扬驿不是个驻脚的好地方,乌崈图霆不会在那里停留太久,那里不好搞偷袭,恰也说明了那里非是藏身的好去处,四面无遮,就容易陷入四面楚歌,乌崈图霆再不长脑子,凭他打仗多年的经验,也知道身陷包围圈的危险,哪怕他手中有五皇子这个人质在,也不能叫他心大到真无所畏惧。
可荆南区也不是他能去的,那里是整个大徵最神秘之地,族中祭司曾有告诫,非死不入蛊之地。
老家荆南区的左姬燐,生长在盆地山林密集,多毒虫鼠蚁,连通外界的东越线,前有保川府,后连旬扬驿,中间就算敞开了门户,没有内里熟人引路,多少兵马进去,都得埋去一多半,甚有出不来的风险,因此,整个荆南区,自来贫瘠少管辖,朝廷旨意压根降不住内里的祭司,和大土司,国土税收也根本没有,说是归于大徵版图,也有往里派的大徵官员,然不过是聋子耳朵摆式,与自治无异,只不过因为一向安生,里面人不出来,外面人不进去,达成了所谓的平衡,这才相安无事的圆融成一个国家的安泰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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