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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竹安往后跨了一步,赶紧招呼谭有嚣:“你快拿一根过来。”谭有嚣觉得幼稚,但还是照做,宁竹安便用自己手里的这根对准了他手里的烟花棒,小心地碰了一碰,将其点燃:“好看吧?”
“好看。”谭有嚣的注意力全程都不在此,一心一意只看得见宁竹安那张浸在暖色流焰里的脸,他说好看,说的也不是烟花。
“小时候过年,家里人会买一大把回来给小孩子玩,不是这么光秃秃的,外面会包一层彩纸,顶上的引线也是纸做的,桃红色,冒出来像小扇子,就是点着之后烟很大,烧得特别快,总是一不留神就没了,我还经常不小心把衣服烫出洞……”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宁竹安心里很是平和,不觉笑眯了眼,举起电光花在空中划了个几个圆,金砂簌簌落地,衬得她脸上笑容模糊,仿佛随时会跟着烟花一起熄灭消散,谭有嚣就想离她更近一些。
底下的人群骚动起来,烟花棒也燃烧殆尽,伴随着“吱悠悠悠——”的尖啸声,第一簇火星拖着慧尾升空,在夜空中炸出了一朵堪称巨大的蓝绿色花朵。宁竹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正准备抬手,谭有嚣就已经替她捂住了耳朵。
有了开头,排列整齐的一排排烟花开始燃放,像打碎了银河,从里面倒出来无数五颜六色的星屑,盛放时把天空照得发白。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连谭有嚣也不例外,宁竹安瞟瞟他,拿开他的手退到旁边,纠结着要不要亲,要不要亲——她实在想赌一把,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
“谭有嚣。”
听见宁竹安唤他的名字,像仅存在他们之间的一种独特赫兹,即便周围再怎样吵闹,最终也能精准为他所捕捉到,所以谭有嚣扬起嘴角侧过身去,看向宁竹安时,没想到她会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亲上来。
五秒?两秒?一触即分。他失去了对时间和数字的一切认知,不过是简单地,单纯地,嘴唇和嘴唇相互碰了一下,他却感觉时间被拉得无限长。长到久久无法回神,长到像是永恒。
他想问你这么做的时候心里对我是恨还是怜悯,如果是恨,那我为什么看不穿你的演技?时隔多年又尝到了卑微的滋味,他依旧没有猜测爱的勇气,不敢想。不敢想谁会爱他,因而只能一边怀疑一边沉溺。
那双漆暗如浓墨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亮光,可因为是铺盖在了一片黑洞废墟之上,所以亮得尤为绝望。
宁竹安对情绪的变化很敏感,短暂地动了恻隐之心,她再次摸了摸谭有嚣的头,开玩笑道:“你头再痛的时候就拼命想我好了,高高兴兴地想。”手落下去顺势和男人的手掌十指相扣,宁竹安让他看远处大楼led幕墙上出现的跨年倒计时:“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场面呢。”
当计数归零的刹那,整座城市似乎停滞了一瞬,旋即人们便开始为崭新的一年爆发出阵阵兴奋的欢呼,声音随那些赤红、靛蓝、翡翠色的星子前赴后继地坠入海里,归于永久。
“新年快乐谭有嚣。”
回答她的是一个滚烫的亲吻,而谭有嚣腔子里的那股感情更是热烈,压抑不住,只听他呼吸颤抖地说道:“安安,永远都不要骗我。”
等到余烬散去,意味着新一轮的庆贺才刚刚开始,在那间被窗帘遮挡了所有光线的套房里,谭有嚣压着宁竹安做了一次又一次,直把她欺负到连哭声都发不出来。而在床头柜上,那条白色的围巾和血檀木手串被随意地丢放着,不知何时绞缠到了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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