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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停出优越感（第1页）

腊月的光景过的很快，腊月二十以后，林为民陆续接到了兰登书屋和伽利玛出版社对《无论如何，人生是美丽的》这部小说的反馈。因为小说是英文版的，兰登书屋方面直接就可以审校出版，首印50万册。伽利玛方面则还需要时间翻译，首印数量也达到了30万册。新晋龚古尔文学奖得主的最新力作，必须有这个排面。《无论如何，人生是美丽的》要出版，林老师再次含泪净赚百万米刀。腊月二十二这天，许久不见的章艺谋到林为民家里拜访。87年这一年，对于章艺谋来说如同梦幻一般。2月《红高粱》捧得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他一下子成了中国电影界的骄傲和代表性人物。一整年时间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不是去参加电影节，就是在参加电影节的路上。章艺谋跟林为民聊天时感叹着，拿了大奖出了名也不见得是好事，他已经很久没有琢磨电影的事了。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凡尔赛，但章艺谋说这话，林为民很理解。回想后世他七十多了还能以每年一部作品的效率产出电影，如果不是因为对电影的热爱，谁能做得到？早就颐养天年了。大半年时间几乎都消耗在了参加电影节和各种活动当中，哪怕是收获了一些荣誉，对于章艺谋来说，确实是一种消耗。那些电影节的奖项，难道比金熊奖更高吗？无非是给官方面子罢了，国内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部得大奖的片子，自然是要好好招摇一番的，恰如穷儿乍富。当林为民问起他下一部作品的打算时，章艺谋茫然的摇了摇头，在外忙了一年，还都是跟电影拍摄无关的事，他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这些东西。而且他感觉，没拍电影的这一年，他对电影的想法几乎陷入了停滞。心中更有一种负担，《红高粱》得了金熊奖，下一部电影总不好拍的太差吧？哪怕得不了金熊奖，电影节总要去几个，奖项总要拿几个，否则就是失败。这就是成功者的包袱，哪怕章艺谋成名时已经人到中年，可还是难以避免被这样的情绪左右。林为民理解他的心思，摇了摇头道，“你得学会适当的拒绝，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有脾气？”他说着，走到书架上，拿出了一本《当代》，递给章艺谋。这个操作，好熟悉啊！章艺谋接过杂志，是下半年的刊物，刚出了没几个月。“这一年没怎么看新出的小说吧？”林为民问道。章艺谋的脸上闪过几分羞愧，“嗯。”“好好看看，说不定就有灵感了。”林为民点了点杂志封面，带着几分深意说道。章艺谋信服的点了点头，林老师点杂志的这几下，就跟菩提祖师敲悟空脑袋那三下差不多。有了林老师的指点，他心中莫名其妙的就放下了之前的那些思想包袱和执念，他决定了，回去了一定要把这期的《当代》好好翻一翻，林老师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傍晚，陶慧敏拍戏回来，和林为民说起了回温州过年的事。这段时间林为民无所事事，可奈何陶慧敏却要拍戏，得到腊月二十七才能放假。《红楼梦》经过一年半时间的拍摄，已经制作过半，再有一年时间就会结束拍摄。二十七放假，算上坐火车的时间，他们俩到陶慧敏家就快过年了。二十三是小年，林为民带着陶慧敏去了油漆作胡同，吃了一顿晚饭。今年他不在燕京过年，这顿饭就当是提前吃年夜饭了。韩壮壮家的大闺女如今已经半岁，殷歌丽母乳充足，孩子长得煞是喜人，陶慧敏逗弄了好一会儿满眼都是喜欢。偶尔瞥一眼林老师，让人压力山大。翌日，陶慧敏继续拍戏，林为民则开始准备带回家的年货。这年头不像后世，没有网购，也没有那么多商超，要买东西，真就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忙了一整天，回到家里，陶慧敏看到那么多东西有点发愁，“买的也太多了，用不着这么多。”“新女婿上门，总要表示一下诚意嘛！”林为民笑道。陶慧敏眉宇间露出几分喜悦。又一日，编辑部给林为民打电话，让林为民去单位领奖金和取年货。林为民开车来到国文社，跟翟大爷打了个招呼。“呦，为民，不上班可精神了不少！”“可不是嘛！这不上班才知道不上班的好啊！”林为民正说着，就见程早春从二楼楼梯上下来。他听着林为民的话眉头紧促，这小子的思想状态，有点不太对啊！“为民啊，最近在家里待的怎么样？单位的同事们都很想你啊！”领导突如其来的慰问让林为民受宠若惊，“我也挺想大家的，可问题咱不是停职了嘛！”林为民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瞬间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想着去财务把稿费单领了，堆的都快长毛了！”程早春哼了一句出了门。林为民对翟大爷道：“这当领导的，就是虚伪。”来到财务办公室，林为民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哎呀，伱可算是来了！”巨额稿费单放在办公室，就是不见林为民来领，财务这帮人整天提心吊胆。如今龚古尔文学奖的风潮已经过去，林为民作品的销量也进入了平稳阶段。前前后后两个多月的时间，由国文社出版的多部林为民的作品总印刷量超过了1200万册，根据各地书店和邮局的反馈，其中绝大多数已经销售一空，只剩下少量存货，预计半年时间也会消化干净。其中销售最为火爆的是《霸王别姬》和《大明王朝1566》，两个月时间分别销量破百万，这只是两个月的销量而已。《霸王别姬》也因此成为林为民作品当中第一部在国内总销量突破500万册的作品。这两个月时间林为民作品创造的效益几乎占据了国文社全年的四分之一，如果算上这一年其他时间林为民作品的销量，再加上林为民所主持的《当代》的销量，林为民影响的是国文社接近三分之二的效益。简直恐怖！而林为民个人在这两个月时间的印数稿酬收入也得到了惊人的82万人民币，比全体国文社职工一年的工资总和加起来还要多。在财务人员们的注视下，林为民签字领回稿费单，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稿费单送走了，大家也能过个好年了！领完了稿费单，林为民又领了年底的奖金，一共发了242块6毛，快顶他俩月工资了。林为民领着钱比领了几十万的稿费还高兴，“今年社里的效益还真好啊！”“那不是多亏了你？社里的同事们都跟着沾光了。”林为民在社里属于中层干部，工资比较高，拿了两个月的工资，大家应该都差不多。一下子多了两个月的工资，大家伙今年能过个肥年了。“这都是大伙辛苦干出来的！”林为民笑呵呵的说道。从财务出来，林为民又来到了后楼《当代》编辑部，跟同事们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一段时间不见，大家明显有些憔悴，见状林为民的心情大好。“你们啊，可要多注意休息，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体。”林为民殷殷叮嘱，充分体现了领导对于属下的关心和爱护。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鄙视。停职还给你停出优越感来了！被众人“欢送”出办公室，林为民先是去邮局领稿费。这么大一笔稿费，邮局领导都看到人都麻了，要在他们这里，今天肯定是办不完了。不会谁让林老师这情况特殊呢，特事特办，直接带着林为民去了燕京分行，才把钱取了出来。办完稿费的事，天都快黑了，但时间不过刚五点。林为民开车来到了木樨地高层，将单位发的东西提上了楼。没过一会儿，陶慧敏也开着车来了，二人约好了今天晚上到万先生家蹭饭。“过两天我跟慧敏回她们老家见见他父母。”林为民告诉万先生。万先生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早该去见见了，到了家里好好商量一下结婚的事，你眼看都快三十了。”对于老一辈儿人来说，催婚似乎是每到年节必然要提到的话题，哪怕是万先生也不能免俗。林为民如今无父无母，万先生是他为数不多的亲长。“知道了，这回去肯定定下来。”陶慧敏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赶上周末，林为民又张罗了一回朋友聚会，地点定在了石铁生现在住的什刹海小院。石铁生一家、曲小伟一家、郑国一家、汪硕一家，十几口子人齐聚一堂。“结了婚真是不一样，铁生看着可比以前精神多了！都是西米的功劳！”刘海燕夸完，众人齐声附和。事实确实如此，结婚这一年时间，程西米把石铁生照顾的无微不至，关键她自己还上着班，这一点尤为不易。程西米手上干着活，被大家夸的很不好意思。曲小伟问道：“大家一来都是拖家带口的，为民，你和陶老师什么时候办事啊？”林为民笑道：“不着急，这回去温州先给她父母商量商量。《红楼梦》明年还得拍一年，怎么着也得等这电影结束的。”姚淑芝调侃道：“你们家陶老师这电影接的，赶上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了，这都拍几年了？”“《红楼梦》是鸿篇巨制嘛，拍个两三年也正常。央视的电视剧还折腾了好几年呢，更何况是电影。”郑国说道。众人坐在一起聊着天，厨房准备饭菜，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盘一盘菜肴被端上了桌，丰盛之极。吃饭的时候，林为民问郑国：“你家老爷子那事定了没有？都传快一年了！”“快了，开春走马上任。”曲小伟叹道：“那可就是尚书喽。”“欸，那你们家老爷子是不是得搬到尚书楼去了？”曲小伟调侃了一句。尚书楼，指的就是木樨地高层。郑国笑骂道：“别造谣啊！”林为民笑呵呵的看着二人斗嘴，身边的朋友们沾了郑家老爷子不少的光，有机会可要回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