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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回老住处了。”贺枫指着照片,“这是他以前在堆谷的房子,走私团伙被端之后他搬走了半个多月,住过两个地方,都是短租的那种,待不了几天就换。阿财一路跟着,索万那段时间很警觉,出门换路线,不去固定的地方吃饭,有一次还突然钻进一个市场从后门跑了,阿财差点跟丢。”
“但现在不跑了?”杨鸣说。
“不跑了。三周前搬回了这个老住处,出门不再换路线,该去哪去哪,连菜市场都去固定的那一家了。”贺枫停了一下,“而且他身边多了两个人。”
他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照片,放在杨鸣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金边街头的场景,索万从一辆摩托车上下来,旁边站着两个人,都穿深色短袖,身材偏瘦,年纪大约三十上下。
一个戴着棒球帽,另一个留着板寸,脸部特征在这个距离和像素下看不太清,但体型和站姿看得出来,不是朋友一起走路的那种间距,是护卫的站位。
“生面孔。”贺枫说,“阿财跟了三天,确认不是堆谷本地的人,好像是越南人。”
杨鸣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在照片边缘敲了两下。
“越南人”三个字让这件事的性质变了。
索万在金边混了这么多年,做的都是柬埔寨本地的灰色生意,帮人过货、帮人过境、偶尔做武器转手,他的关系网全在柬埔寨境内。
如果他慌了之后找的是洪占塔的人罩他,那反而简单,说明他还在体系内,洪占塔对这条情报链还想维持控制。
但他找的是越南人,这就说明他跳出了原来的圈子,或者,有人从外面伸手进来把他捞走了。
柬埔寨的灰色地带里越南势力的存在一直是一个底层事实。
金边有几十万越南裔,从湄公河的渔民到建材市场的老板到赌场的放贷人,越南人在柬埔寨经济的毛细血管里扎了几十年的根。
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搅在一起,执法队都分不清。
走私、四号、博彩的链条上经常能看到越南人的影子,他们有自己的网络和保护伞,跟柬埔寨本地势力既合作又竞争。
在金边的华商圈里,越南势力是一个大家都知道存在但很少正面谈论的东西,因为碰上了麻烦很大,又因为这些人做事极少留痕迹。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杨鸣问。
“大约三周前。”贺枫说,“阿财第一次注意到他们是在一个茶摊上,索万在那里跟一个人见面,那两个越南人在旁边坐着,全程没跟索万说话,但索万走的时候他们跟着走了。从那以后每次阿财看到索万出门,这两个人都在。”
杨鸣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时间。
刘龙飞带人端了走私团伙老巢是在那之前大约两三周,洪占塔亲自来森莫港是在那之后不久。
这些事在金边的灰色圈子里传开大概需要几天到一周,消息传到索万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走私团伙全灭了,坤萨死了,情报链上下一个暴露的就是他。
他跑了半个多月,换了两个住处,然后突然不跑了,安定下来,身边多了两个越南保镖。
从慌到稳,中间只花了半个多月,说明他找到靠山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有人主动找上了他。
“你怎么判断?”杨鸣问。
贺枫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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