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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是一条天青色苏绣丝巾,绣案上有木阁窗楹,环佩高悬,一树玉兰探枝入室,光影浮动,花瓣缠绵。
绣工静雅又活泼,沈璧然找到落款,果然出自作品曾登上世博会的苏绣大师之手。
“哪来的?”
他惊愕问。
“佳士得拍的。”
威士忌见底,顾凛川又在酒架上挑选新的,“爷爷说我命格里有玉兰,那天偶然看到这幅,就拍回来了。”
沈璧然忽然怀疑自己仇富。
顾凛川挑来挑去也不满意,最终抽出一支伯爵红酒,“喜欢就留着,我拿它也没用。”
沈璧然看着那瓶酒,终于还是把憋在心口的话说了出来,“顾总,生病不要酗酒。”
他这话倒像是提醒了顾凛川,顾凛川按了按太阳穴,仿佛一下子就头痛起来了,但还是把他话当耳旁风,让小哥来开瓶,一边等着醒酒一边问:“我投浔声,很让你困扰吗?”
顾凛川不像小时候那样言听计从了,但沈璧然无计可施,闷闷地转回身对着琳琅满目的酒架,“还好。”
顾凛川在身侧凝视他,“你恨沈从铎?”
沈璧然一顿,又回过头,“你知道我家的事?”
“不知道。”
顾凛川语气淡淡:“没查过,但也大致猜到一二。沈老爷子当年明明器重沈从翡,但这些年却是沈从铎独占浔声,沈从翡销声匿迹,说没有猫腻也不会有人信吧。”
沈璧然不予回应,又抿了一口百利甜。
“重逢之前我就有所耳闻,一个叫NoahShen的创业者在投圈四处活动,明明和浔声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但联络的都是此前和浔声有过关联的投资机构。神奇的是,也不知道在交谈时下了什么迷魂药,那些原本要援投浔声的老总一个个都按兵不动了。”
顾凛川晃动着红酒,“知道那人就是你,一切就合理多了。沈璧然,你有很强的祖业情怀,你绝无可能真想搞垮浔声,我猜你应该是要趁乱打压,拿回控制权吧。”
全中。
那些外人绞尽脑汁也无法识破的障眼法,在顾凛川眼前仿若透明。
沈璧然无可遮掩,他和顾凛川再相逢陌路,也终究是对彼此最知根知底的人。
他随手把那条丝巾在手指间绕着,“这一切的前提是浔声真能穷途末路。”
“那不好意思,我破坏你的计划了。”
顾凛川看着他玩。红酒已经醒好,顾凛川抿一口,立即拧起眉头。
微醉的顾凛川显然失去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沈璧然看他皱眉,竟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看来顾总被路边小店的酒难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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