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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然起身下案,顾凛川没接球童递来的球杆,反而伸手朝沈璧然讨了他那一杆,一边观察球势一边和朋友们打招呼。
“凛川,认识啊?”
任宇华问。
顾凛川笑笑,“嗯”了声。
他“嗯”得越随意,反而越显得他和沈璧然关系亲近。社交场上这些细小的伎俩自然逃不过沈璧然的眼,他看着顾凛川,“顾总确定能打进吗?”
“悬。”
顾凛川答得很坦率,“今天沈总第一次赏光和大家出来玩,我不该来迟。这样吧,我争取替沈总打进这一球赎罪,要是实在打不进——”他顿了下,朝任宇华眼神示意,“要是打不进,下半场我换宇华的班,让沈总出气。”
众人纷纷赞同,看热闹的兴头更足。沈璧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侧过身给顾凛川让位。
顾凛川俯身向下,近乎完全覆盖住了刚才沈璧然趴过的位置。他没有过多算计球路,立即出杆便起身,只听“咚”地一声闷响,母球击中障碍球,解球失败。
沈璧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顾凛川主动提起一杯酒,用很低的姿态磕了一下沈璧然放在手边的杯子,自己一口干了。
“给沈总扣分了,别生气。”
他低声说,“后半场我陪你打。”
于是球桌旁临时换人,顾凛川接手任宇华的位置。
围观者自然期待,老同学一别多年,已经很难有机会看顾凛川打球。而沈璧然的球风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上半场他打得很克制,锋芒尽数被柔和掩盖。但这会儿却不是,沈璧然杆杆进取,球球刁钻,一球接一球拿分毫不手软,即使球路尴尬被迫下台,留给顾凛川的局面也难寻生路。
有几轮,顾凛川看着球台都笑了,又看着沈璧然,就差直接问一句“你这让我怎么打?”
,沈璧然回视的目光毫不退让,在旁观者看来,甚至有点凶。
众人猜不透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交情,只看得出顾凛川很放松,因为他笑了很多次,还给自己解围似的提了几轮酒。沈璧然犀利连贯地出招,顾凛川聚精会神地应对,倒也打出两次高难度扎杆避障的精彩操作,但最终还是让沈璧然抓住机会,薄进黑球,定下胜局。
球局精彩,众人不约而同地鼓掌,有人对沈璧然说了恭喜,也有人打趣顾凛川技不如人。顾凛川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沈璧然,随手拿起被沈璧然搁置在一旁的用过的球杆在手里把玩。
球局暂歇,有人过来和沈璧然攀谈,询问glance的事,沈璧然与之低声讨论。顾凛川这会便不再上前,只独身远远地站在沈璧然身后,安静地看着。
任宇华过来和他碰了下杯,随口闲聊:“刚才是老爷子找你?”
顾凛川“嗯”了声,浅抿一口就放下,“最近总搞突然袭击。”
“放权前的敲打,正常。”
任宇华摸出烟,忽然想到顾凛川不喜欢烟味,又放了回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顾凛川闻言微顿,似乎笑了下,“不,今天得来。”
不仅得来,而且来得很值。他又看到了沈璧然笑意盎然、踌躇满志的模样,而且还很幸运地,陪沈璧然打了半场球。
顾凛川觉得沈璧然后半场确实打得挺开心。而能让沈璧然开心,无疑比财报上的任何数字都有成就感。
毕竟那是他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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