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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川跳车逃跑前隐约听到他们在商量赎金,几十个亿——天啊,从福利院绑出来的孩子,要向谁开价去?阎王吗?开口几十亿冥币?
他怀疑自己要么是耳朵坏了,要么是脑子烧烂了。
最后他躲在一处断桥下,烧得再也跑不动了。天地深黑,万籁冷森,脚下冰层发出细微的剥离声,寒冬的风像一道道厉鬼,来索他这条无人在意的贱命。
每根骨头缝都疼,他闭着眼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浑噩之中,仿佛听到了死神的脚步。
死神小心翼翼地靠近,连呼吸声都很轻。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死神像一只小猫。
几簇温热的毛发蹭到了他的脸颊,柔软细滑,很痒。顾凛川费劲地睁开眼,黑咕隆咚,一道小小的影子蹲在他身前,挨得很近,恨不得糊在他身上似的,把天地冰河都挡得严严实实。
温香柔软的脑门怼过来,呼呼呼地朝他脸上吹气,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奶香。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是小狗呢。”
“你没死吧?”
“嗨?”
“你怎么不说话,我都看到你半睁着眼了。”
“我叫沈璧然,我七岁,你呢,你叫什么?”
那家伙说累了,停下来叹一口气,低头搓了搓自己的脸。
“说话呀,急死我啦。”
“你蹲在这干什么,你爸妈惹你生气啦?”
“这大冷天,赶紧回家吧,给他们记账上,等天暖和再生气。”
小鬼嗓门不大,但音色太亮,他怕把那两个莫名其妙的绑匪再招回来,于是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没想到那张脸那么小,一巴掌呼过去,掌心触碰到软乎乎的唇,手指就扫到长长的睫毛了。
手心里的人“唔唔唔”地叫,老大不开心,但却很聪敏地把声音压低了,说:“你是不是发烧了?你手心都给我脸上烫出泡了。”
哪来的娇气包。
顾凛川无语地缩回手,嘶哑地问:“桥上有人吗?”
“有!有我爸妈,司机严叔叔,还有赵婶!我跟他们说我看到小狗了,要是没主人我就捡回去。”
顾凛川松了口气,耷下沉重的眼皮,“我不是小狗,这边不安全,你赶紧走。”
小孩闻言迟疑地“鞥”了一声,“是啊,我也发现你不是小狗了……”他停下来支吾了一会儿,脑瓜往下一歪,从下往上斜着瞅顾凛川,“你不想回自己家的话,要不然先去我家玩?我家有……阿嚏!”
“……”
喷了顾凛川一脸吐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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