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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是害苦了寡人啊!”
北军校场中,刘据面对着再三推辞,仍旧合词劝进的中、外两朝官吏,勉强从请,如是说道。
政治如同用兵,有时候也是一种“诡道”,需要权谋机变,当然,胜利是唯一的目标。
就如刘据骂董仲舒今朝儒生人尽小人所说的孔子《论语·里仁》那句话,“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可以说,这段话代表了中华人的利益观,只要你谈利益,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小人。
这种君子和利益对立的思维方式,让华夏人在利益面前都显得很是谦虚,尤其是政治家不是道德模范,在面对巨大利益的时候,更不可能为了面子而放弃,但如刘据这般,如何避免掉入“利益小人”的伦理陷阱呢?
那就是“三让而受”。
三辞三让,以绝天下之谤。
光禄大夫侍中吾丘寿王和新的御史大夫枚皋,努力静处不动,神情肃穆。
如果劝进当国,是储君的人来,那就成储君的独角戏了,但这是双簧,三次劝进当国,只能由陛下的人来,即,他们俩。
如此一来,就形成储君多次拒绝,是在陛下、列侯亲贵逼迫下,才无奈接过国政,储君没有考虑自己的利益,都是陛下、是列侯亲贵为了生前事、身后名,强制把当国执政交托到储君手上。
对陛下,是孝,对臣下,是仁,对万民,是慈。
明明是场宫廷之变,储君放逐了陛下,储君却成了孝、仁、慈之君,陛下成了“狗”?
吾丘寿王、枚皋,就觉得历史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什么困境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四目相对,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绝望,陛下,真的能赢吗?
可能、也许吧?
诸礼毕。
吾丘寿王、枚皋、李广、李敢、李陵、韩说、汲黯、郑当时、桑弘羊……刘受、刘辟强等中、外朝公卿、列侯、宗室大臣随即离场。
储君虽将北军大营设为当国执政的地点,但大汉国柄很多时候出自丞相府、大司马幕府这样的私门,和兰台、廷尉署、少府这样的官署,只有无法决断的时候,才会呈递圣前,现在,回京回衙。
“太史令。”
刘据望向奋笔疾书的太史令司马谈,笑道:“记下来了吗?”
“回上君,如实记下了。”司马谈答道。
“乱臣贼……”
跟在父亲身边的司马迁小声嘀咕着,但没有嘀咕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个巴掌,趔趄了下,不可置信望着神情淡漠的父亲,“我司马家是史家,史不可改,不能揣摩,更不可添思杂情,多年的学游,是为了让你能写实记下历史,不是让你去交友结亲,以情乱史的,日后,你就好好当郎中,史馆的事,就不用你了。”
“你就我一个儿子,不用我,是想列祖列宗的家业至此而止吗?”
这一路的学游,他见了不少人,受到了不少世家大族豪强的恩惠,听了不少的故事,想着既报恩又在史书上挥斥方遒,父亲的话,司马迁无法接受了。
“断了,也比毁了的好!”
司马谈冷冷地望着独子,“小临、小观不史,我就把史书带入坟墓中,我是史家,不是小说家。”
司马临、司马观是司马迁的两个儿子,也是司马谈的长孙、次孙,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能接过史家重任就接,不能接,司马家的史记便就此而这。
“父亲,你会后悔的!”
司马迁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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