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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渭水十分美丽。
北军的各营灯火,在浩淼的渭水水面倒映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灿烂世界。
仲秋渐有凉意的微风中,军旗猎猎,刁斗声声,有军营的壮美,却没有战场的萧瑟杀气。
李广、李敢父子,甚至加上李陵,对待三代李家人,刘据的态度是很含糊的。
不说别的,在正史上,李广认为是卫青毁掉了他军功封侯的可能,自尽而死,李敢又认为是卫青让他父亲含冤而死,以下犯上,打伤了卫青。
李敢为父出头,霍去病也为舅出头,在甘泉宫狩猎上,直接箭杀了李敢,这也导致霍去病必须暂离长安躲避风头,不想在外染疫而亡。
汉匈战争中,霍去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帝国明珠的死亡,对整个汉匈战场产生了重大影响。
后来,李广孙、李敢侄儿,李陵,有三分霍去病的影子,让刘彻慌了神,以为明珠再现。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李陵没有霍去病功冠全军的能力和气势,直至在一战中兵败而降,李家被屠灭后,彻底归降了匈奴。
刘据对李家三代唯一的评价,是悲壮,或许就是在李广接受梁王印那一刻,时也命也运也,就再没有站到李家这边。
可是,要说可怜,刘据完全没有,李广的失期,李敢的妄为,李陵的狂傲,都不值得去可怜。
本来刘据还想过是不是提前解决李广父子,避免帝国明珠死亡的问题,现在看来是多想了,人家已经做出了选择。
张汤的身后,是公孙弘,公孙弘的身后,是他这位皇太子,李蔡之死,公孙弘是黑手,他刘据才是“罪魁祸首”。
从李广开始,李家对列侯之位,如同执念一般,原来李蔡是御史大夫,距离以丞相褒侯只是一步之遥,转眼便成了阶下死囚,一切都成了泡影。
李广已是耳顺之年,在这个寿命不足四十岁的时代,寻常人都躺进棺材里了,李广是寿高了些,但想在大汉“中首虏”军功制下,披甲上阵军功封侯,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李家能指望的只有二代李敢,三代李陵,除了皇帝御驾亲征、匈奴打进长安,刘据都想不到人在南军能封侯的可能。
显然,李家不食嗟来之食,宁可此后半侯无封,也不愿意在敌人卫青、霍去病帐下封侯。
李广的抉择,刘据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能说尊重,祝福。
霍去病在为失去一员干将可惜,卫青逐渐缓了过来,慢慢说道:“在廷议上,陛下任命了两个商人,东郭咸阳、孔仅,和心腹侍臣桑弘羊为大农丞,进行盐铁改革,商人出仕中央属官,陛下是真的没钱了。”
盐铁专营。
在时下,可以说是对诸侯王、列侯、宗室大臣近乎赤裸裸的掠夺,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帝国财政遇到了极大困难。
哪怕身在军中,卫青、霍去病也听说了,陛下动用三百万金修建建章、桂宫、北宫、明光宫四宫,以作可看可乐处。
这是皇帝的选择,钱也是人自己找上来的,天下人谁也说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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