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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微凉的风拂过太子府的回廊,院中桂花树影婆娑,氛围紧绷得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弦。林轻歌轻抚衣袖,神色清冷而坚毅,脚步在青石板上行走得极稳。她对身后沈御锐利的目光并非毫无感觉,但她知道,此刻必须保持镇定,无论对方再怎样心思深沉,她也要一一接下。
她刚才与沈御的短暂交谈,已让她意识到太子府的阴谋远比想象中更深。太子身边不仅聚集了暗中庞大的势力,而且每个人都擅长隐忍和伪装,任何微小的破绽都可能被他们利用。然而,这也说明太子派系内部并非坚不可摧,或许正如九王爷所料,只要找准机会,仍能顺势摧垮。
沈御的那句“你不怕死吗?”仍在脑海中回响。林轻歌微微抿唇:她当然怕死,但为了顾家冤屈和萧靖寒的抱负,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暗夜之下,她不禁回想起入府前萧靖寒的嘱咐——一旦情势紧急,必须迅速撤离,否则太子府绝非善地。
想到这里,她轻吸一口气,脚下继续向外院方向移动。四周廊灯昏暗,空旷的院落中时不时传来守卫巡逻的脚步声。林轻歌屏住呼吸,尽力放缓步子,不让鞋底与地面发出任何声响。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危险的时刻增添新的波折。正当她快要抵达外院时,转角突然亮起一片火光,伴随而来的是数名侍卫快步奔来。为首的侍卫神色紧绷,手中提着刀,显然正处于高度警惕状态。林轻歌立刻意识到,恐怕太子府内部已经得到某些风声,开始全面搜寻可疑之人。
“所有人听令!方才有人在府中行踪诡异,疑似夜探府邸,太子殿下命我们立刻搜查全府!”那侍卫大声喝令,声如洪钟,回荡在夜色之中。显然,这并不是简单的例行巡逻,而是一场全面的盘查。
林轻歌心头一凛。她不敢就此停留,飞快闪身到旁边的院墙后。幸而院墙高耸、花木繁盛,为她提供了暂时的掩体。她隐约能看到那些侍卫分散开来,步步紧逼,显然对太子府每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她暗暗思忖:自己在府中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再继续下去只会徒增危险。
可倘若就这样离开,方才搜集到的那些关键信息究竟能否真正发挥作用?她还没有与内应做更深入的交接,只拿到了一部分零碎的证据。思虑再三,她攥紧拳头,告诉自己必须先保全性命,证据再重要,也得活着才有机会带出。
思及此,她向跟随左右的两名暗卫递了个眼色,其中一名暗卫会意,轻轻点头,表示将先行探路。那暗卫从袖中取出一包细细的粉末,示意林轻歌退后几步,紧接着轻轻一撒,一股极淡的药味在夜风中迅速扩散。侍卫们正往这边搜索,忽然闻到一阵怪异的芬芳,不由得屏住呼吸,但没有立刻发现他们的存在。
“走!”林轻歌低声呼喝,与暗卫抓住这短暂的空档,身形迅速沿着另一条小径向后门方向移动。那药粉会让人产生短暂的轻微眩晕与迟滞,只要不直接吸入过量,对身体无大碍,但足以令对方的警觉度稍微降低一些。对于习惯在暗处行动的林轻歌与暗卫来说,这往往就是生死攸关的关键几秒。
短短数十息后,他们逼近了太子府后门的小巷。通常来说,这个后门夜里并不常开,但今日或许由于防备森严,连后门都多增了几个人手。林轻歌透过院墙的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两名侍卫正对着门外的街道来回巡视,时而回头张望,显得十分戒备。
她心中暗呼不妙:果然,对方已在各个出口布下监视。想要轻松走人,绝非易事。若硬闯,惊动更多侍卫,即使自己与暗卫武功再高,也难免陷入困局,更别提可能会有更多埋伏在更远处的院落、巷口。她脑中疾速盘算,忽然想起方才与内应谈话时,对方曾提及太子府某个偏僻角落有一条废弃的暗道。那条暗道原是为防备紧急情况而设,后来因塌方或潮水淹没而被弃之不用,却未必真的完全无法通行。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亮,低声吩咐:“去暗道。再危险也比从正门、后门硬闯好。”两名暗卫默契点头,他们虽然不熟悉太子府的地形,但相信王妃不会无的放矢。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比与守军正面对抗更明智。
三人再度折返,快速穿过曲折回廊和数座小院,途中不时能够听到侍卫们的喊声与脚步声,显然搜查范围正不断扩大。林轻歌在内应给的手绘图记忆中搜索方位,找到了那个暗道入口所在的小院。那院子布满尘埃,一看就是多年无人打理,墙角还能看到几缕青苔,气味中带着潮湿与霉味。
院中没有灯火,只有月光穿透破损的房檐洒落在地面。林轻歌屏息仔细搜寻,终于在院落最深处的一堵破墙后面发现一道隐蔽的木门。木门虽然破旧,但依旧紧锁着,似乎很久没人碰触过。两名暗卫上前试探,用随身的匕首轻轻撬动门闩,发出微弱的咔哒声。林轻歌心中一阵紧张,但终究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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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门闩被成功撬开,露出一条陡峭的台阶向下延伸。林轻歌举起火折子向内照了照,只见台阶尽头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滴水之声,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腐朽味。显然,此地已经荒废许久。她轻皱眉头,默默祈祷这条路还算通畅,不要中途崩塌或被封死。
“走。”她低声说。三人没有多作停留,立刻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声声冷寂。昏暗的火光中,可以看到墙壁上爬满青苔般的斑驳痕迹,偶尔还有几只小虫受惊爬动。湿润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汗毛倒竖。
大约走了十几丈深,前方出现一个倒塌的洞口,碎石泥土堆叠在一起,几乎将通道堵死。林轻歌心里一沉:“难道真的已经被废弃到无法通行?”她按捺焦急,用手中的火折子仔细照明,观察这堆塌方是否有可供翻越或挖掘的缝隙。
一名暗卫上前敲击石块,发现多数是松动的泥土混合碎石,靠近墙角处似乎有一条半人高的空洞,可以容一人勉强爬过。林轻歌看得心头稍安,立刻示意:“先让我来,你们护着我。”她并非逞强,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反复让暗卫探路,同时她对自己的灵活与轻功也颇有自信。
她将火折子交给另一名暗卫,自己则半弓下身,借着微弱的光亮钻入那缝隙。狭窄的空间里布满尖锐的碎石,手肘和膝盖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划破。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往前爬,身后暗卫尽力掩护,并防止松动的土石再次塌落。
爬行不过数丈远,却让人觉得漫长无比。林轻歌额上已渗出汗珠,她强忍着肩背、四肢被磕碰的刺痛,努力向前探身。好不容易爬到尽头,眼前骤然一亮,似乎有微弱的风从前方吹来,带着一丝室外的清新。她心里顿时燃起希望:出口就在不远处!
再往前挪动几步,她终于看到通道尽头竟有一扇斜斜歪倒的石门,石门上方似乎被人硬生生凿开了一个缺口,透进来一股清凉的夜风。林轻歌用力推了推那石门,因年代久远和塌方影响,门板已经松动,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即缓缓向外敞开。
门外,是一个断崖般的低洼地,稀稀落落长着些野草。夜色下,远处可以看到京城的灯火轮廓,却听不见府内追捕的嘈杂声。林轻歌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看来她成功从暗道逃离了太子府。这段通道虽然凶险,却总算给了她一条生路。
暗卫们也在后方陆续爬出,三人相互搀扶,疲惫不堪,却都难掩松了一口气的神色。此刻夜已深沉,天边只余点点星光,林轻歌望着京城方向的万家灯火,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今晚的潜入虽然惊险,但她总算确认了太子势力的一些关键动向,也更进一步了解了沈御此人。他身居太子府重要谋士之位,与那些外围的军权派系、暗桩势力相互勾连。只要能继续深挖此人背后的秘密,或许能将太子这张大网撕开一角。
“王妃,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一名暗卫问。林轻歌沉思片刻,道:“先回王府。今夜行动虽有收获,但我们也在对方眼皮下暴露得太深,不能再耽搁。”
几人当即互相搀扶着,借着夜色掩护向京城外沿的小道奔去。一路上,林轻歌心里并未真正放松,她担心沈御或太子派系会有所察觉,派人追踪。不过好在她亲自挑选随行的暗卫皆身手敏捷,对地形也算熟悉,几人刻意绕路,最终顺利在黎明破晓前回到了九王府附近。
九王府外仍是一片静谧,偶尔有巡夜护卫的灯笼在府门前晃动。林轻歌吩咐暗卫们隐蔽进府,自己则稍作整顿后轻轻推门进入主院。她原本以为萧靖寒或许已经歇下,毕竟这么晚了,没想到却看到他的房内灯火仍亮着。一阵暖光穿过窗纸,映出他修长的身形,似乎在桌前沉思。
林轻歌心里微微一动,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她轻叩房门:“王爷,是我。”室内顿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门被“吱呀”一声拉开,萧靖寒现身在她面前,眼底尽是未及隐藏的焦灼与关切。
“你终于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抹难掩的急切。“我一直在等你,总感觉太子府今夜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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