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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们应江夫人之邀,移步后院赏荷。
宋楚楚起身时,湘阳王目光微挑,淡淡一眼扫来,似在无声告诫——别闯祸。
她回眸眨了眨眼,神情灵动,似回一句——放心啦,妾会乖。
堂中只馀男子,湘阳王道:「听闻江大人棋艺不凡,久仰之下,心痒已久,今日可有幸一弈?」
江大人闻言一愣,随即笑声朗朗:「王爷既有雅兴,下官岂敢推辞?正巧书房有一副崭新棋盘,请移步一叙。」
江大人引路入内,穿廊过阶,转入一处静雅书斋。
甫一踏入,湘阳王眸光便微顿。
这书房竟与他想像中大有不同,非雕梁画栋之奢华——但见青松画轴悬于壁上,笔力苍劲;几案上书册整齐摆放,间有拓本古帖与手抄经卷,皆为名家真跡,纸墨古香;墙角置着几盆幽兰与墨竹,香气淡雅,无半分张扬。
湘阳王脚步略缓,目光在书斋中轻扫一圈,眉目微动,似真被这清雅之境勾起了几分兴致。
「江大人这书房,颇有几分名士风骨。」
江大人微笑应道:「王爷过誉了。下官粗陋之处,不足登大雅之堂。只是从小性喜翰墨,便爱将这书斋打理得清淡些,省得心烦时更添俗念。」
湘阳王頷首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难得的认同与舒意——江若寧那几分寡淡从容……倒真是家学所成。
江大人拈鬚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落子。」
江父的棋风深沉稳健,步步不急,张弛有度。湘阳王原本只抱着小试之意,转瞬竟也收了轻视之心,须得专注几分,颇感兴味。
他向来觉得江若寧棋风已够稳重,没想到其父更胜一筹——不仅会守,更会等,稳中藏机。
——这父女二人……一个似水藏锋,一个如山藏势。难怪她总那么能忍。
棋局正酣之际,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着嫩黄襦裙的小姑娘探头进来,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容貌清秀脱俗。
「父亲,我——」
她话未说完,便见书案对面坐着一名气度非凡的男子,吓得话音戛然而止。
江大人眉头微皱,语气严厉:「晴川,不可无礼。此处有贵客,岂容你擅闯?」
小姑娘刚要退下,却听那贵客淡声道:「无妨。」
湘阳王抬眸看她一眼,目光略顿,带了些探寻与玩味。
江晴川年幼,生得极像江若寧十六岁时,那年纪未束髻,初着女红,却也已有文会上题诗作画的风华——当年他就是从那风华中将她夺走的。
江大人见亲王目光多落在小女身上,心中微动,掠过一丝思虑,未明言。
江晴川低头道:「门房刚来报,沉府的人来取前些年寄存的〈山居秋暝〉真跡,母亲翻遍了画阁都没找着,说那卷画当时是您亲手藏的……要您过去一趟认领。」
江大人闻言,眉宇间浮现几分为难,迟疑道:「王爷……」
湘阳王已淡淡开口,半分不躁:「无妨,江大人请便。本王自会在此稍候。」
江大人抱拳一礼,语气带歉:「王爷稍待,下官片刻便回。」
湘阳王目送他离去后,起身走到书架前间览。数幅画作掛于墙上,有山水、有竹石,皆非凡品。他微抬衣袖抚过画轴,忽觉衣袍扫落一叠纸册,夹杂着几卷诗稿与旧字帖跌落在地。
他俯身拾起,忽见一张略泛黄的笺纸纸边有些磨损,却不掩字跡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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