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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就槽了!真特么得服气!”
凌晨三点多的黑旅馆内,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味儿,无数汗腥、脚臭、劣质香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隔壁床上老头没掐灭的烟头味,混在一块儿簌簌的往我鼻子里钻。
我猛地从昏昏欲睡中坐了起来,后脑勺还沾着枕头套上的线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眼扫过去,满屋子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瞬间火气就控制不住的冒了起来,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又重重吐出来,心里把李叙文骂了八百遍不止,这家伙也不知道究竟咋特么寻思的!
晚饭那顿炒粉其实吃得挺香,就着冰啤酒,抽着几块钱的本地特产“大光”烟,我们仨人还聊得挺热乎,我还琢磨着“兵哥哥”能给咱找个像样点的地方住,没成想酒一喝完,他就直接领着我俩往火车站旁边的巷子里钻,七拐八绕进了这家连招牌都没亮的黑旅馆。
前台的服务员也不知道老板娘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说话嗓门大得像敲锣,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扔过来:“302的,大通房,最后三张床位,晚来一步就没了!”
我跟着李旭文往楼上走,楼梯扶手摸上去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木板“吱呀”的响声,心里就直发毛。
推开门的那一瞬,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20平米不到的小破屋,靠墙摆了一圈上下铺,中间还挤了几张折叠床,满满当当躺了能有30来号人,全是老爷们,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把脚翘在对面床沿上,臭袜子扔的随处可见,铺天盖地的“男人味”简直能把人当场熏迷糊。
“都什么叽霸玩意儿!”
我咬着嘴皮,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火。
可即便如此,李叙文全程都像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的招呼我和徐七千躺下就寝。
越想越是窝火,我干脆猛嘬几口烟嘴发泄。
“咋了大哥?”
躺在我另外一边的徐七千显然也没睡着呢,闭眼皱眉,眉心能夹死苍蝇。
“俩哥们都睡不着啊?”
听到动静的李叙文“咣唧”一下坐起来,满脸淡定的往屋里扫了一眼,笑呵呵道:“先凑活一晚,这地方安全。”
“呼...噜噜!”
边上老头的呼喊声都处于持续性的喷发,抑扬顿挫,简直没谁了!
“文哥,你说我们咋睡啊?我心算大的了,可是真合不拢眼呐。”
我哭笑不得的值一圈屋内。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没停过,有的像拉锯,“吱嘎,吱嘎”,有的像闷雷,“呼噜..呼噜”,震得床板都跟着颤;还有的更特么离谱,打着打着突然卡一下壳,然后猛地吸一口气,再接着打,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抽出去。
我烦躁的搓了搓腮帮子,感觉自己不是在旅馆,是被扔进了一片西瓜地,又像是掉进了青蛙塘,满耳朵都是呱噪的动静,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睡越难熬,越睡不着越烦躁。
边上的李叙文歪头看向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还乐呵呵地冲我笑:“樊龙哥们,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姑且先占你个便宜,喊你一声老弟...”
“文哥呀,咱就别搁这儿弟啊哥的论长短啦,我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合眼了,儿子撒谎!”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双手合掌的作揖:“文哥,我叫您一声文爷都没问题,不用啥星级酒店,找个差不多点的地儿行不?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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