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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平日里从不打烊的仵工铺破天荒的关了铺门,挂上了暂停歇业的牌子。
白沙河埠口,东西两座灯塔灯火通明,在灯塔底下,一群红衣缇骑手持火把,正沿着渡口不停奔走巡视。
此前白沙河大浪翻卷,将镜照司随行官船彻底冲散,这些驻扎在岸上的缇骑眼下也只能凭借最笨的办法,用灯火作为信标,指引那些失散的船只登岸。
不过,就在河面上有船只靠近岸边时,作为指引信标的两座灯塔却相继扑灭了灯火,就连一些靠得近的缇骑,手中的火把也莫名熄灭。
有耳朵尖的说是听到了一声若有所无的脆响,就像是有人打了个响指,随后周围便陷入一片黑暗。
本来就惶恐的兵丁缇骑,一听到这话,心里就更加害怕。
早就听闻坊间有灯鬼传闻,这些年临江县内时不时就有某条街的灯火莫名熄灭又重燃,临江本地人对此讳莫如深,甚至街头还有小儿传唱童谣,说是灯鬼到,阎王笑,一明一灭少一岁,十明十灭老十岁.
又道是,一捻灯芯青烟飘,三更借寿五更消,顽童莫吹身前烛,燃灭十次老十年。
一帮缇骑大气不敢喘,然而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有一两个人不信邪,当时就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火把。
也就是在这时候,夹杂在湿冷河风中的诡异响指声再度响起。
火把明灭扑朔,不远处的灯塔也跟着燃灭。
领头的照夜使当机立断,喝道:“所有人将火把丢入河中,若有违命者,军法处置!”
路过河岸的徐青好一阵纳闷,他不过是心血来潮,见那些缇骑来回奔走觉得心烦,就打了几个响指,却没想到这些缇骑如此谨慎小心,竟把火把都丢进了水中。
显然,此时的徐青还没意识到,他往日里随意施展的点灯术,已经影响到了临江县的方方面面,现在临江县的大人们止小儿啼哭都不再唱夜哭郎了,只需提一句灯鬼来了,小孩就立马躲进被子里,再也不敢闹出一点动静。
就这么,临江县埠口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只要徐青和玄玉走过的地方,就总会陷入一片黑暗。
当徐青踏上一叶扁舟,和玄玉站在船头,负手而行时,周遭燃起灯火的商船渔船,以及不远处那些刚找到方向的官船,便都成片成片的融入夜色。
玄玉问徐青:“徐仙家手不累吗?”
“.”
徐青将不停打响指的手,重新拢回袖子里。
然而,接下来玄玉就又看到徐青脱下自己的鞋子,在船头来回抛掷。
原因无他,这会儿徐青是真找不到楼船漂到哪里去了。
小舟顺流南下,一直追了三四十里,才找到镜照司的楼船。
徐青再度登船,此时的船上还有一些胆小的船工和厨子在船舱里躲着,除了这些人,也有个别忠心耿耿的太监、缇骑,正在操控大船,沿河寻找廖督主的踪迹。
没督主命令,这些人也不敢自作主张返回埠口,徐青见到这一幕,心里一乐。
得亏廖公公治军有方,要是换个治军不严的主,此时这些人怕是已经调转船头,逃到岸上去了。
若是如此,徐青虽然依旧有办法解决今晚的事,却终归麻烦了些。
跳上楼船甲板,玄玉紧随其后,徐青回头交代几句,随后一僵一猫便化作幽灵,仅半炷香时间,整艘楼船便再无一人来回走动。
“这瞌睡虫还挺好用。”
徐青看着被自己打晕的船工厨子,又看向玄玉控制瞌睡虫迷晕的那些人,论起效率,一沾就倒的瞌睡虫,却是比他的暴力助眠还要快上一些。
甲板上,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外,还有一直睡的安稳的冯二爷,以及刚陷入昏睡的纪瑞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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