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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衣看了少女一眼,没有说话。
她整衣起身,背身漫步于窗台前,随意抬手摘了一朵野花梧桐,放在鼻尖轻嗅。
窗外微风起,阁楼雨潇潇。
方才还在与娘娘对话的少女一时无声沉默,并未回应。
百里安没有转身,殿外的斜打过来的雨丝落在他的衣衫间,身体忽然有些冰冷。
趁着雨势未大,轻水取来一纸青伞,轻声道:“司尘公子,回吧?”
百里安闭上眼眸,复而睁开,他轻轻嗯了一声,身子低倾探入伞下,与女官轻水在阁外渐行渐远渐无影。
方歌渔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盒子,神情恍惚,似在发呆。
这时,一只优雅美丽的手探了过来,轻轻拨开盒面,娘娘倾身过来低低看了两眼,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道:“恩,不错,与那少年见了一面,这鉴心蛛倒是真的开始吐丝了。”
方歌渔神色微显不耐烦躁,她挥开娘娘的手,一句话也不说。
沧南衣将折来的那朵野梧桐放在床头,道:“那少年是尸魔之身,他知晓今日夜宴面见本座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来了,天真狂妄地认为能够以一己之力开启鬼山,重入青铜门。”
她轻笑一声:“这一点倒是令人不怎么讨厌。”
方歌渔皱眉。
沧南衣侧目看着她,道:“本座很是好奇,他分明知晓仙者不容于魔,为何在知晓你还活着,却未能以客卿的身份将城主之位让于你。”
对于常人而言,仙陵城之主,是炙手可热、梦寐以求的宝座。
可是对于尸魔而言,那无异于颈间悬剑。
仙不渡魔,只戮魔。
沧南衣也不否认,若非是那半阙青玉,以及那个女人所说的半曲故事,她的确会在今夜夜宴之时,取来净土,渡了此魔。
身为将臣后裔,王族尸魔,他倒也有资格让她出手了。
方歌渔随手将那装着蜘蛛的盒子与野花放在一起,她看向夜雨风吹的窗外,轻声道:“我若想要,他自然会给,我不曾开口,他便是晓得,我不想要了。”
他一直都很聪明,比她还要聪明。
只是,慧极必伤。
无需她开口,他却能自行明悟。
细雨洗梧桐,枕边花,盒中蛛。
一丝挂得虚空住,百忆丝头杀气生。
设方寸罗网,非是杀众生。
吐纬逢萦缠,丝成纵横大为网,蛛为昆仑见心蛛,以方歌渔的心头血喂养成活,蛛即本心,蛛丝成茧,将情忆欲望封死盒中。
如此,便是对付她体内邪神最彻底的唯一办法。
拔剑斩龙的她,已经无法再以本心之力来压制那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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