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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迪尔群岛的民风不太一样,大家看完陨石,各回各家,觉得天上真的要下陨石那么也没办法。除了少数人忧心忡忡,其他人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唯一的不同大概是白日里在酒馆喝醉的客人突然增多。
陨石出现的第二日,米迪尔群岛的居民在海岸边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金发青年,那个人很快被送到岛上唯一的诊所。她当时正在接受例行检查,一转头就看见了两个月不见的克劳德·斯特莱夫。
问题是他并没有认出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醒来后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仿佛灵魂被困在遥远的地方,他对周围的人和事物都没有任何反应,浑浑噩噩的模样和能睁开眼睛的植物人没有太大区别。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魔晄中毒。”诊所的医生摇摇头,语气十分沉重。
“……魔晄中毒?”
“魔晄的本质是生命之流,你知道生命之流是什么吗?”
她颔首。
“当一个人的灵魂在生命之流里消散,她的知识、记忆、和情感却不会消失。你可以将一个人的自我理解为装水的容器,当容器溶解消散,里面的水会回到河流,涌入海洋,而生命之流正是这片海洋,是所有灵魂的起源和归处。”
“生命之流里有着过去所有生者的知识和记忆。那些庞大的信息如果灌进一个人的大脑,造成最直接的结果便是精神崩溃。”
金发的青年垂着脑袋坐在轮椅上,仿佛完全听不见周围的谈话。她蹲在轮椅前,试图从那双雾蒙蒙的蓝色眼睛里找到一点他过去人格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空洞黯淡的双眼,只能映出别人的身影,沉如没有波澜的死水。
如果现在有人伸手推他一把,那个身影会毫无疑问地摔倒在地,简直就和初生的婴儿一样毫无自保能力,麻木如同剪断提线的人偶。
“有治疗手段吗?”
“很遗憾。”
她看了克劳德几眼,随即从轮椅旁边站起身。
“医疗费我会支付,可以拜托你们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就算你不那么说,我们也会的。”
诊所里的医生和护士,表情和语气都带着深深的同情。这种程度的魔晄中毒,一个人的下半辈子都废了,基本上和宣判死刑没有差别。
她来到诊所外,给扎克斯发了一条信息。
「克劳德在我这。」
几天后,偏远的岛村忽然来了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包括会说会动的猫形玩偶,和一只尾巴燃着火焰、鬃毛赤红的……大型犬?
“不是大型犬。”那个生物很有礼貌地说,“我的名字是那那基。这段时间感谢你对克劳德的照顾。”
“……”她沉默片刻,“在感谢我之前,你们还是先进去看一下他的情况吧。”
她做好了见证狂风暴雨的心理准备,但最后落下来的既不是狂风,也不是暴雨,而是更加无声,更加让人难以对付的悲伤。
蒂法蹲在轮椅旁边,她喊了克劳德几次,他都没有反应,表情空茫地看着地板。
看着克劳德现在这幅模样,向来坚强的蒂法没能忍住眼泪,低头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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