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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大门的刹那,高科技营造的幻觉瞬间褪去。离开灯光和鲜花环绕的会场,外面的走廊空空****,唯有月光透过高耸的落地窗,照入深夜寂静的黑暗。
她确定自己没有喝多,但浸在黑暗中的身影显然也并非幻觉。
银色的长发淌过银白的肩甲,高大的特种兵穿着漆黑的长款战斗服。苍白的面容被月光照亮,勾勒出深邃俊美的轮廓。
她不知道萨菲罗斯在黑暗里待了多久,他看起来就像陈列于长廊两侧的塑像,用毫无瑕疵的象牙雕琢而成。
现在那个雕像忽然活了过来,离开走廊的阴影缓步朝她走来。
大厅的门缝中蜿蜒出金色的光芒,映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萨菲罗斯在那道光河的彼方停下脚步。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微微摊开向上。
“就这一次。”他声音很低。
萨菲罗斯停在原地,保持着朝她伸出手的姿势。
“明天我会告诉宝条,撤销你作为我生活助理的职责。”
窗外的月光白如霜雪,长长的走廊幽暗寂静。人群的谈笑声被门扉阻隔,恍如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许久之后,她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一步。
碧绿的竖瞳光芒闪动,萨菲罗斯的表情中有什么融化开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喉咙微动,看起来几乎有些难以自持,但他很快就将多余的情绪按捺下去,神情再次恢复如常。
他微微低头,右手环住她的腰肢,左手托住她的指尖。她本来应该将左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但他太高了,而且还穿着坚硬肩甲。
“放到我的手臂上就好。”
动作微顿,她将左手搭到他的手臂上。
这是最后的一支舞。
她抬起眼帘。
音乐再次奏响,悠扬的舞曲隔着门板传来。两人在黑暗中迈开步伐,柔软的月光朦胧如纱。地面上的阴影重叠在一起,走廊里的世界寂然无声,一时让人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梦境。
圆舞曲连绵起伏,在空气里如水波**开涟漪。男方和女方的舞步不同,她总是会忘记应该后退还是前进。一不小心忽然往前时,萨菲罗斯动作自然地后退一步,揽过她侧身旋转,轻轻巧巧地将她放回地面上。
萨菲罗斯好像只是看了一次就已经学会了人们的动作。只要他想,他能近乎完美地复制他人的行为。
眼睑微垂,纤长的睫羽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萨菲罗斯一直看着她,碧绿的眼眸深邃似地底的暗河,瑰丽似宇宙尽头的星云。
妖异的竖瞳纤细狭长,也许是月光朦胧的缘故,他的神色比平时柔软。刀锋般冷酷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他收起自身存在里所有危险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在怀里。
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悠扬的乐声退潮成模糊的背景。
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她无法移开目光。
因为是最后一次,她终于允许自己的视线落到萨菲罗斯脸上。
再次踩错舞步时,萨菲罗斯的唇边好像出现了一丝笑意。那点笑意很浅,却让他的神情忽然温柔下来。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注视着的究竟是谁。
但若要说是亡灵,她也是过去的亡灵,早就死于当年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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