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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她只是觉得三人需要散发精力,免得他们整天想着搞破坏。后来她怀疑三人只是想找事情做,要不然她让他们搬家具的时候,他们怎么会响应得如此积极?
半天的时间内,客厅里多出了沙发和置物架,厨房添加了储物柜、吧台式的餐桌和高脚的木椅,卧室里终于有了床和躺椅。她本来想在客厅的置物架上摆些爱丽丝送来的鲜花,但罗兹一直对那些花打喷嚏,于是她换成了盆栽和绿植。
白色的布沙发衬着木地板,置物架上盛满绿意。冬日午后的阳光映在中央的茶几上,她放上座垫和花瓶,在壁炉上方挂了一排风景照。那些照片是从旧书店里买来的,包括几张早已泛黄但边角还算平整的阳光海岸海报。
……她在做什么?
她站在壁炉前,手里还拿着扎克斯塞给她的那些广告。尼布尔山脉的轮廓极其好辨认,陡峭的山峰宛若耸向天空的针叶林。
一开始只是为了扮演出生活气息,拉开窗帘时能让邻居都看到。家具全部摆上后,她才意识到这伪装得有点过头了,几乎到了以假乱真、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地步。
她顿了一下。她最近越发不理解自己的感觉。想要撕碎又舍不得。想要直视又忍不住别开目光。矛盾得近乎痛苦的感觉撕扯着内心。她抬起手——将那几张尼布尔海姆的旅游广告扔进废纸箱。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三人充满期待地望着她,仿佛在她的一声令下就会飞蹿出去。
客厅的角落里聚集着拆装家具的废纸箱。“把那些都运到这个街区的废物回收处吧。”
还有一些小物件仍然裹在包装纸里。亚祖和罗兹出去了,卡达裘将那些蜡烛、玻璃瓶、和编织物放到木头的壁架上,挂起吊灯和彩织的毯子。他正要拿起装饰画的相框——
“够了,不用了。”
“……妈妈?”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相同的错误,卡达裘止住声音,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
“这些东西您还要吗?”
她摇头。
卡达裘看向那些装饰物的眼神立刻不快起来。他很快就将多余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亚祖和罗兹待会儿又得重新跑一趟。
“东西我都已经扔出去了。”卡达裘单膝跪在沙发前,猫一般的绿色竖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谢谢。”
卡达裘:“我可以喊你妈妈吗?”
……什么是打蛇随棍上,这就是打蛇随棍上。
“如果您不喜悦,我可以向您请求另外一件事吗?”
她本来想拒绝,但对方神情和声音中的渴望都过于明显,强烈到了几乎令人痛苦的程度。
简直就像心脏在被灼烧一般。
因为这一时的愣神,她没能立刻拒绝卡达裘的请求。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片刻的犹豫,抱着哪怕下一瞬就要被撕下脑袋的觉悟,卡达裘膝行来到她身前,然后轻轻地——将脑袋枕到她的腿上。
“……妈妈。”他的声音很小,蜷缩的姿态如同还未睁眼的幼猫。
……这不是还是喊了吗。
她没出声。
充满眷恋的姿态,毫不设防地将全身的弱点都递到她手里,任她随时都能捏住他最脆弱的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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