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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筏上顿时一阵死寂。
河流改道,凶兽肆虐,这些都极不正常。
晏禾拿起顾长海写的册子,举着火折子看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
“蓄水拦洪、截弯取直、开挖河道、挖沙、引水都能改变河流主河道。单凭山洪一事,绝对无法做到。所以上游河道一定出了什么事,再加上山洪才会导致河流改道,淹了隅州城。再放进凶兽不留活口,只怕也是隐瞒河流改道的真正原因。”祈容临也反应过来了,面色一沉,急声说道:“这顾长海两年前就知道了!只是他还心存良知,不想这么多百姓枉送性命,所以才递来了册子。”
“走水道运兵最快,若再有人里应外合,从水道运送几十万大军都不成问题。”晏禾合上册子,扭头看向妇人,低声说道:“你们在山洪之前,可曾听说京中来过贵人?”
妇人摇头:“我们妇人家家的,不知这些事。”
“来人,先送她们母子出去。”晏禾沉吟一会,重新调配了木筏,派侍卫将母子五个送去山上。
“王爷,若是二皇子早知此事,”祈容临忧心忡忡地说道:“那我们此时过来,岂不是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封弈瑾没这本事。”晏禾摇头,低声道:“若不是我挨了鞭子,没领来隅州的差事,轮不到他来。所以这陷阱是给我挖的。若我死在此处,那他们省事。若我被困此处,便能栽赃于我。只是他们没想到来的是封奕瑾。”
“他不会已经死了吧?”祈容临皱眉,忧心忡忡地说道:“若他死了,一样可以栽赃在王爷身上。”
“找到他。”晏禾环顾四周,沉声道:“王妃说过,有人在城中见过封弈瑾,是他关闭城门不让人离开。所以他并未想到后果如此严重,而他一向贪功怕死,遇到有事一定先想办法保全自己。”
“他还躲在城里?”祈容临抽出千里镜,低声说道:“可这城中实在找不到藏身之地。”
“地图。”晏禾朝祈容临伸手。
孟小阮送来的地图上面标识了各个可能藏身之地,都是城中位置偏高的地方。
按照地图一路搜索过去,几乎快到天亮时,一行人才赶到了最后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隅洲城隍庙。
城隍庙里有一棵长了数百年的大树,此时大树被雷劈过,烧焦了一半,还有一半顽强的伸着茂密的枝叶。在树叶里头堆了好些杂草,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就缩在杂草里,不知死活。
“我上去看看。”方庭搓搓手,矫健地攀到树上,抓住大树枝,跃到了那男人身边。
枝叶震颤了片刻,那男人病怏怏地睁开眼睛,看向了方庭。
“你是……”方庭凑近了,用袖子擦了擦那人黑漆漆的脸,想看清楚一些。
这人实在太臭了,浑身淤泥,散发着一身恶臭。尤其是脑袋,头发都被泥巴糊成了一整块,掐一下全是混。整张脸只有眼珠子是白的,骨碌骨碌转一下,还能看得出他是活人。
“你、大……胆……”他喉咙吭吭了几下,憋出了细碎的几个字。
“是瑾王。”方庭确定了,连人带杂草一起用绳子捆好,慢慢地往树下放。
几个侍卫站在树下,接住了悬吊下来的封弈瑾,恶臭气熏得几人差点没吐出来。
“方庭,你带人搜索一下,附近还有没有活口?他的侍卫随从应该在附近。”晏禾蹲到封弈瑾身边,摸了一把他的脉搏,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封弈瑾的腿断了,用一根木棍简单地固定着,肺也应该出了问题,每透一口气,喉咙都咕咕响上好几声。
“应该是落过水,被脏水呛过。这水莫说喝进去,便是沾到身上,都有可能让身体溃烂。二皇子可从来没吃过这般苦头。”容祈临拿出药瓶,扳开他的嘴,给他嘴里塞了枚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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