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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吃饭的时候了,”修士说,“我们去做祷告,然后吃饭,今天有鸭子。”
依照教会法,大多数基督徒要在一年的时间里守一百多天的斋,在守斋的时候,你不能吃任何动物的肉,包括鸡蛋和奶制品,在一些较长的斋期里,譬如四十天的四旬期,如果要严格执行的话,信徒和修士们不免都要被饿得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于是——很多东西都被拓展到了“非肉”的区域,像是贝壳、水鸟,海狸……因为它们在水里游,所以应该被算成鱼……所以在亚拉萨路,鸭子是“长了羽毛的鱼”。
“玛尔达兄弟按照你所说的,用酸葡萄酒、蓝莓和胡萝卜来和鸭子一起煮,煮得酥烂……我们在诵经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鸭子的香味走了神……被罚了,挨了打,但他们一点都不生气……”
修士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玛尔达兄弟给你留了鸭脖子,不过你真的要吃那个?你可以吃块肉,毕竟你痊愈没多久。”
“我已经好了,”男孩耐心地说——他之前并没有受太重的伤,最麻烦也不过是脱臼的手臂,昏厥和发热全都是因为饥饿与紧张。
这具躯体原先被养育得很好,只要脱离危险,好好休息,饱饱地吃上几顿,他就又是一个“小参孙”(圣经中的大力士)了。
只是他不能直白地告诉这些好心的修士:“你们每天都这样辛劳,又时常需要接触病人,才需要多多地吃点有油脂,有滋味的东西。”
疲劳和营养匮乏会引发很多问题,也会降低人体免疫力,更容易被染上传染性疾病,他只能尽可能地劝说修士们保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摄取足够的食物和干净的水。
说起来也许您不信,但在这个被无数人称之为黑暗世纪的年代,由修士们建立起来,为十字军与朝圣者服务的“避难所”却有着远超于许多官邸的规模、范围与功能。
这座避难所属于圣若翰洗者教堂及修道院,有四十五个房间,癫痫病人与孕妇都有单独的住处,有很大的厨房和储藏室,水塔、磨坊、洗漱间和罗马式的公共厕所,一个宽阔的庭院用来晾晒衣物与床单。
在这里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都可以接受修士们的照顾与治疗——依照此时的说法,就是在救赎躯体的同时救赎灵魂,是一种可贵的修行。
就塞萨尔看到的,大部分修士都是满怀着一腔热忱来做这份工作的,即便他们的医疗手段更多地倾向于安抚与慰藉,但确实有很多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或是心理问题而进入这里的病人得以痊愈。
对那些病人来说,这些修士就是犹如天使和圣人般的存在。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叫道:“那是塞萨尔吧,塞萨尔,到这儿来,有尊贵的大人要见你!”一个只穿着束腰衣和木鞋的孩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他是院长的侍童,修士一见就连忙推了推塞萨尔:“快去吧,别让大人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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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阿马里克一世看向希拉克略,“是他告诉你们的?”
“不是,”希拉克略说:“他醒来后完全没有过去的记忆。”他又看向院长若望,若望点点头:“可能是发热造成的,过热的血液会对大脑造成伤害,这是最虔诚的祈祷也无法治愈的疾病——现在正是八月,所以我们就给了他这个名字。”他忐忑了一会:“如果您觉得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塞萨尔是个法兰克名字,它在拉丁文中的含义要更加广为人知——恺撒,罗马的皇帝,第一个恺撒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八月,“现在这个称号已不具备任何政治上的意义。”
阿马里克一世温和地说:“一个铁匠可以被叫做亚历山大,一个农夫也可以成为亨利,一个侍从选择塞萨尔做名字也不奇怪。”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或者说,你们觉得那个孩子可能有辱这个名字吗?”
“绝对不会!”若望斩钉截铁地说,这样的用词与语气让希拉克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若望可不是那种除了苦修之外对世俗一无所知的修士,他出身杰拉德家族,杰拉德家族的巴恩斯是善堂骑士团的创立者,虽然现在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已是奥格.德.巴勒本,杰拉德家族的势力依然在亚拉萨路有着不容忽略的一席之地。
“我给您们看看他的功课。”若望说,急急忙忙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羊皮纸,“他能计数,算数,能说和书写拉丁语,以撒语与希腊语,还能创作简单的诗歌。”他侧着头想了想:“还有弹琴,绘画和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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