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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可以相当平和地结束的决斗游戏顿时变得危险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围着打靶桩奔驰的骑手已经不能心平气和地去捕捉盾牌的位置,他们只能在旋转的色带中凭着自己的本能来刺击,不仅如此,他们也只能刺在盾牌的边缘,如果击中盾牌的中间位置,就没法及时收手,接踵而至的沙袋会撞中木棍然后把人也拖下马背。
幸而这时候最后一丝不祥的红光也已经快要消失了,在几乎连续不断的“乒乓”声中,鲍德温正准备命令他们停下,却听到亚比该尖锐地叫唤起来,“七记!大卫,他是六记!你赢了!”
这时候塞萨尔已经在勒住小马,大卫听见了,却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柴薪上撒上了油脂,如果塞萨尔只击中了一记,或是两记,他倒愿意承认是自己得到了胜利。
但六记?别忘了他是先手,他本该比塞萨尔更多一记,想到这里,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为热血沸腾,看着盾牌边缘折射出的一点微光,他毫不犹豫地倾斜身体,刺出木棍。
几乎与此同时,他就知道糟了。
他击了个空,木棍被后来的巨大力量卷向漩涡的中心,他的身体同样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掷向犹如魔鬼巨口的打靶桩。
塞萨尔的反应远超过训练时的任何一刻,在亚比该大喊大叫的时候他就丢掉木棍奔到了大卫身侧,在大卫向打靶桩侧身的时候他也已经伸出了手——他抓住了大卫的斗篷,虽然无法完全消弭其鲁莽的后果,但至少没让这个少年人被卷入飞快旋转的横杆,被盾牌与沙袋持续重击。
现在大卫只是落了马。
其他侍从们嚷嚷着跑了过来,围着他,过了大约半刻钟,大卫才从地上坐起来,鼻梁歪斜,满口是血,但他还是挣扎着说:“……我输了。”
“你明明比他多了一记,不,两记!”亚比该喊道。
“最后一下我没击中,”大卫坚决地说:“先手原本就该让一子。”而且……无论他怎么说,这场比试对塞萨尔还是不够公平的。
的黎波里伯爵的继承人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向昏沉天色中的塞萨尔,本来他是看不清的,今天塞萨尔身着灰黑色的外套,几乎能与黄昏时刻的城墙融为一体,但王子鲍德温已经走近了他的新侍从。
自从被确认得了麻风后,鲍德温的衣着就从奢侈转向了朴素,时常穿着一身谦卑的本白长袍,他正在和塞萨尔说话,检查他的手。
塞萨尔的右手无力地垂着,刚才他为了拉住大卫,无暇考虑姿势和用力方式,腕关节脱臼了。大卫怔怔地看着他们,想起很久以前,他在武技课上受了伤,鲍德温也这样看过他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鲍德温说:“修士马上就来。”
一直在旁边监督的骑士果然很快就叫来了修士,他们不被允许,也没有这个能力治愈鲍德温的麻风,但要治疗塞萨尔的脱臼,以及大卫的鼻子骨折,牙齿脱落倒不成什么问题。大卫的血止住之后,推开了修士和同伴,径直走到鲍德温面前:“殿下,”他说:“让我回来吧,我不怕麻风病。”
鲍德温注视了他一会,“别说这种无用的话。”
如果说输给塞萨尔让他如遭重击,那么鲍德温的话就像是刺向他心口的一把匕首,将里面的污秽都掀开了暴露在天光之下,大卫皱着鼻子,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这是歉疚与痛苦的眼泪,为了他的卑劣。
他的父亲的黎波里伯爵在被阿马里克一世拒绝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让他回到王子身边的事情,大卫知道这不单是因为麻风病,还有鲍德温可能要被剥夺继承权,被发配到修道院做修士的缘故。
伯国的主人怎么能去做一个修士的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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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很快传到了的黎波里伯爵雷蒙这里,雷蒙对大卫输了比斗的事情并不在意,毕竟骑士们几乎只用刀剑说话,一介凡人如何能够确保自己永生不败?至于那个招人厌烦的仆从……希拉克略也已经提醒过他。
既然阿马里克一世与鲍德温都已经给出了承诺,作为臣子他就不应越俎代庖,至少在对方尚未玷辱骑士的荣誉之前,他应当赋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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