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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马里克一世将视线转到站在场地中央的年轻人时,他已经从美梦中清醒了过来,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刀剑交错的铿锵声,临终前的哀鸣声不绝于耳。
所有的颜色从他的脸上褪去,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副可以被称之为恐惧与惊诧的画像。
他看向阿马里克一世,怀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求您别伤害我,别杀我,我的血脉来自于法蒂玛,默罕默德之女。我是哈里发阿蒂德的堂兄!求您留下我,问他索要赎金,多少钱他都将会给的!”
阿马里克一世饶有兴致的瞧了他一眼,想来也是,法蒂玛王朝一向以正统派自居,会被这些人推上哈里发之位的年轻人,不可能属于有德者居之的“传统派”,若不然岂不是动摇了自己的根基。
但堂兄?阿蒂德的父亲可没有给他留下那么多祸患,只能说这个年轻人可能有那么一点稀薄的血脉,但究竟多远,只怕只有这些家伙才知道。
他们只不过是依仗着一旦他攻破了福斯塔特,就必然会杀死他们的哈里发阿蒂德和大部分忠诚于他的大臣,他们尽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而已。
“我……我,很富有,非常富有,我可以给自己付赎金。如果你需要,需要我承认您的地位,承认您的正统性。我的主人,我愿意跪在您的长袍边,吻您的脚,为您牵马,我可以做您的奴隶……”
阿马里克一世只是摇了摇头,他推开了塞萨尔,走到这个年轻人面前:“既然你是法蒂玛的后裔……”
年轻人的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的光彩。
但阿马里克一世的下一步,就是挥剑砍断了他的头,他的头在飞出去的时候,尤自带着庆幸的笑容。
“可惜的是,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也是一个传统派。”国王说完,年轻人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阿马里克一世不再看他,他带着两个孩子向外走去,这座宫殿位于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分做三层,每一层都有森严的围墙隔绝往来,最底层是一座寺庙和附属的一些建筑,第二层是大臣与亲眷们居住的地方,最高一层才是哈里法以及他的妃子们的居所。
当他们居高临下的眺望这座城市的时候,能看到整座城市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燃起了火光,它们属于那些贵族以及一些富有的商人们,就像是那两个冒充撒拉逊人的贵族混迹于宾客之中的以撒人。
“你是不是想问那些撒拉逊人的平民会怎么样?”
阿马里克一世突然说道。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鲍德温抢在塞萨尔之前说出了这句话,阿马里克一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过,只要他们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需要发下誓言,我就允许他们赎买自己。”
这可能是比直接劫掠更为动听,也更为温和的一种做法。当一个城市被攻占,而占领者并未付出太过惨重的代价时,他确实会允许城市中的贵族和百姓用缴纳赎金的方式买回自己和家人。
当然,阿马里克一世并不打算将这份恩惠用在比勒拜斯的贵族们身上,他早就看穿了——自他在几年前接受了大维奇尔沙瓦尔的求助,又紧接着接到了另一位大维齐尔希望他出兵的信件时,他就知道这个帝国已经彻底的腐烂,回不去了。
即便他们在朝廷中相互倾压,彼此争斗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也不该向真正的死敌求助——或是天真的以为只要付出一点钱,就能够让他舍弃自己的信仰和荣誉,在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后,依然乖顺的退回到自己的领地上。
但他们就是这么相信了,或许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钱财办不到的事情。
“但这样的话,福斯塔特的那些贵族和官员们……”鲍德温担忧地问道。
“无论我怎么做,哪怕我宣称要将比勒拜斯还给他的人民,他们也不会信。福斯塔特是法蒂玛王朝的都城,也是他们最后的栖身之地,失去了福斯塔特,他们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他们必然会用尽全力地反抗,准备好,孩子们。
之后才是真正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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