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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希尔库和他的侄子萨拉丁。”博希蒙德低声说,像是怕惊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理查睁大了眼睛,惊诧地问道,“他们不是已经遵照其苏丹努尔丁的旨意退回到大马士革去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很显然,无论是受了沙瓦尔的贿赂,又或是出自于自己的野心。这对霍尔德人的叔侄并没有遵从苏丹罗尔丁的旨意以及阿马里克一世的希望舍弃福斯塔特,退回大马士革。
他们派去打探消息的商人,要么是受了欺骗,要么就是被收买了——他们传出的消息是假的,这对叔侄以及其军队可能一直就藏在吉萨或者是邻近的某个城市。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就像是一个老练而富有耐心的猎人。他们看着他们攻打福斯塔特,直到这座城市沦陷,而后,如同信号一般,福斯塔特城内升起的大火表明沙瓦尔的阴谋已经得逞,而他们要做的事,就是在基督徒们狼狈不堪的退却时,阻挡在他们与比勒拜斯之间。
“我们要退回去吗?”理查问,他虽然发誓要杀死每一个见到的撒拉逊人,但后面的抬轿上还躺着他的堂叔祖父和他的堂叔。一旦双方交战,不但他们必死无疑,后面的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等会,情况或许还不会糟糕到那地步。”博希蒙德说。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对面的骑兵队伍中奔出了一匹阿拉比马,即便只有天光,依然可以看得出它皮毛光亮,四蹄健壮有力,坐在上面的撒拉逊人,一身黑色的大袍,缠着同色的头巾,虽然身材高大,但头发灰白,胡须如霜。
“希尔库。”博希蒙德提醒了一声,而后策马向前奔去。
在之前的战役中(阿马里克一世第一次攻打埃及),他们在战场上相互见过,不过没有直接交锋,那时候与希尔库对战的是正躺在后面抬轿上的阿马里克一世。
希尔库用锐利如同鹰隼的眼眸上下扫视了他一遍,微微点头,但并未行礼,这种倨傲的姿态,让博希蒙德气恼,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现在显然处于劣势。如果基督徒不是还有着比勒拜斯,现在可能早就成为了这些撒拉逊人的俘虏或是刀下亡魂。
“希尔库。”对方简单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博希蒙德犹豫了一下:“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
“你的国王呢?”希尔库问道,这个问题让博希蒙德心中翻起了密密麻麻的毒刺,他露出了一个恶意十足的笑容:“你要见我们的国王吗?很可惜,”他说:“大概不太行,”他略略朝后示意了一下,“他现在和个死人差不多。”
希尔库微微一怔,他知道沙瓦尔的谋划——沙瓦尔并没有向他隐瞒自己的想法,要让这些可恨的基督徒自己走进陷阱里,希尔库和萨拉丁就不能继续留在福斯塔特。
当然,沙瓦尔更希望看到他们能够两败俱伤。可惜的是,希尔库和萨拉丁从来就不是那种思想僵化到近似于愚昧的人,他们忠诚于赞吉的努尔丁,但就如两只强壮的猎豹追随一头凶猛的雄狮,他们的服从仅限于努尔丁还是个强者时。
自从他们第二次来到福斯塔特,沙瓦尔就能确定,这两个库尔德人已经不再那么忌惮远在叙利亚的努尔丁了。
确实,努尔丁曾是有着雄才大略的一代明君,可惜的是他太老了,他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了,而且据说一直重病缠身,最可怕的是他后继无人。
是的,他有儿子,但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可以与他相比,甚至不足其十分之一。他们从未将眼光放在宫廷之外的地方,只渴求着他们父亲手中的东西。不过这也不能责怪他们,毕竟努尔丁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叙利亚,大马士革,埃德萨……
这样幅员辽阔的一块土地,别说努尔丁只有三个儿子,即便有三十个儿子,也足够他们瓜分和尽情享用了。而他们的愚蠢和努尔丁的虚弱,是最先被希尔库以及萨拉丁发现的,努尔丁似乎也无法安心地把他们留在身边,才会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远派。
所以若是沙瓦尔想要他们先出城与士气正盛的十字军打一仗,希尔库根本不会听他的调派,但只要看到福斯塔特城中升起大火,他就知道现在正是这支远征的大军最为仓皇虚弱的时候。
只是阿马里克一世的重伤,甚至待死,出乎了希尔库的意料。他以为就算没有塞萨尔,那些人也应当能够保证其君主的安全——真是一群无用的家伙。他在心中想,也有可能是这群基督徒的相互倾轧与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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