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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宾客云集。
上京城内已经一年没有喜事了,这喜事要么不来,要来就来了个大的!
不管是朝中重臣,还是各大世家的子弟,凡是能抽出空来的,无一不登门道喜,就是没空的来的,也托人把府上最值钱的宝贝给送来了!
“荣王献珊瑚树一对,黄金千两!”
“太尉杜大人呈夜明珠十斛!”
“廷尉柳大人呈稀有白狐皮一张!”
“相国杜大人呈绸缎万匹!”
“……”
司仪的声音刚落,席上便起了一阵喧哗。
“相国大人也道喜来了?”
“没见着人哪,估计是礼到了人没到吧。也可能一会儿就来了!”
“相国大人之前因为永安钱一案蒙冤入狱,几日前才刚洗清了冤屈,从那狱里头出来。我听说柳夜明手底下的人不知道下手不知道轻重,把照大人的手骨腿骨头给敲断了,他们现在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咯!”
“你说的都是轻的,照大人什么脾气咱们能不知道?他向来睚眦必报,那些个人怕是连命都要陪上了!”
“呸呸呸,凌王殿下大喜的日子,别说这种丧气话,小心被耳朵长的人听了去,下一个蒙冤入狱的说不好就是咱几个了!”
“欸你这话说的,当时把照大人捉拿归案的人可不就是凌王殿下吗?!”
众人一时语塞,不敢多言。
刚入府的宾客见到凌王府内的陈设,无不大吃一惊。若非是有这种机会,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样的景色——
中庭里,九尊青铜饕餮鼎吞吐着沉水香雾,鎏金博山炉上蟠螭纹在暮色里缓缓地游动。
蛮邑使臣送来的葡萄美酒与早些年旌梁进贡的犀角雕在庑廊下堆积成山,礼单上墨字淋漓未干,便被新到的琅苏锦缎压出了褶皱。
唱礼声里,桓秋宁站在长廊地尽头,悠闲地嗑着瓜子。
他这位促成“良缘”的月老好像并不受人待见,几位端着金漆盒的侍女见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低着头就跑了。
桓秋宁左看右看,没见着照山白,倒是见到了扮做侍女的十三。
他的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两腮上的脂粉红的发亮,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嘴上的唇红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先不说那紫红色的胭脂像煮熟了的地瓜,就是那长度眼看着都快要画到后脑勺上去了。
像蛮邑的妖鬼,夜里能给小孩吓哭!
桓秋宁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直到十三有模有样的颔首示礼后,夹着嗓子道了一声:“公子,可喜欢奴家这副模样啊?”然后又挤眉弄眼地冲他笑了笑,桓秋宁这才“如鲠在喉”,差点噎死。
“……”桓秋宁无语了几秒,见他这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抱腹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做男人没意思?你倒是会另辟蹊径。来来,唱支曲儿给爷听听,让爷也乐呵乐呵。”
“可恨那薄情郎,不知君心似我心,似水的深情付诸东流哪——”十三模仿者桓秋宁的腔调,捏了个兰花指,一边扭一边唱。
眼见着桓秋宁抬手就要弹他脑壳,十三抛了个手绢,莞尔一笑,做作道:“公子,你好不经撩呀!闭着眼,心就不跳了么……”
桓秋宁舔着腮,忍无可忍,他揪着十三头上的发髻,低声咬牙切齿道:“学的挺像啊?你不去唱戏,可真是屈才了!”
十三挥了挥手帕,眨了眨眼睛:“那自然是比不上公子的一分一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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