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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王秀云的声音更低了,明月很难听清。
房门开关声极大,必会打草惊蛇,她一咬牙,干脆从窗子爬出去,蹲到正房窗户底下听。
怕对方发现,挪动的速度难免慢了些,等明月凑到墙边再次听清对方说话时,已错过开头。
“你疯了?!”明德福罕见的有些震惊。
王秀云反问:“不然银子从哪儿来?”
“铺子和里头的货……”迟疑的声音表明明德福自己也不情愿,只等王秀云反对呢。
“以后呢,都喝西北风去?”王秀云果冷冷嗤笑。
压的货可以出一出,但铺面绝对不能动!
如今确实买卖不济,可哪怕日后把铺子租出去呢,好歹每月有个进项,不至于饿死。若连这点指望都没了,不如现在一根绳子吊死。
明德福闷闷道,“传出去叫人家戳我脊梁骨……”
王秀云将眉毛一竖,“大点儿怎么了?年纪大点会疼人!牛大胆手里那么大的买卖呢,上头又没有公公婆婆,过去就能当家作主,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还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
她已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继女彻底从家里撵出去的好机会。
那个丫头主意太大,心也太野了,才多大点儿啊,竟就妄图插手店里的买卖,呸!这是要跟我儿子抢家业呢!
不行,绝对不行!
“他前头打死了两个老婆。”到了这会儿,明德福消失已久的父爱竟奇迹般的复苏了一点。
一点而已。
比起女儿的终身,他更在意的是左邻右舍会怎么说他?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婚姻大事最讲究缘分,前头两个都不是正缘,也是没奈何的事,且他整日与你作耍,我瞧未必没有这个意思。”亲爹都没良心了,后娘更不必忌讳,王秀云振振有词道,“虽说名头不大好听,可名头不当吃不当穿的,成亲过日子都要落在实处才好。真要论起来,那牛大胆也算咱们镇上一号人物,若果然成就好事,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自不必说,你这个泰山老丈人也有了依靠,还怕外人欺负?到时候也不用辛苦做买卖,专等女婿孝敬罢了……”
哪儿有逼老丈人还钱的道理呢?
怕只怕人家牛大胆不稀罕!人牙子手里一个平头正脸的好丫头才要一两银子呢,你家什么闺女啊,敢卖二百两?
明德福的脑袋渐渐混沌起来。
还不上赌债,万一牛大胆打上门呢?
二百两啊!
那丫头整日说什么经营、买卖的,口口声声为父分忧,如今不正是好机会?
况且白天,对了,那死丫头还冲自己吆五喝六的,真是翅膀硬了!
窗外的明月脑中嗡嗡作响,胸中怒火狂烧,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揪着明德福的衣领子狠狠扇几个嘴巴子,出出这些年的恶气,再戳着他的天灵盖质问他究竟怎么想的。
王秀云是后娘不假,你可是我亲爹啊!竟想把我送给打死过两个老婆的老恶棍抵账?!
但凡他还有一点儿为人父的良知,就该在王秀云提议的第一声断然回绝!
他该死的心动了!
王秀云可恶,然明德福更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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