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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火熊熊,热气滚滚,柴火的爆裂声打断明月的思绪,她放下喝干的茶杯,搓着红肿的双手问有什么吃的。
路边茶摊小本经营,买卖不定,自不会有什么大荤腥,眼下只一样野菜豆腐馅儿包子,两文钱一个。
明月先要两个,趁热咬一口,发现馅料用猪油炒过,盐巴不多不少,鲜香油润,竟十分可口。
她实在饿狠了,一口下去便停不下来,呼哧呼哧喷着热气,将两个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的杂菜包子一气吃完,摸摸肚皮,犹觉不够,又要了一个来配着冷透了的水煮蛋吃,慢慢继续方才的念头。
出门在外,与人结伴为宜,可找谁去呢?
明月边喝茶边琢磨,借着灶台的热乎气闭眼小憩,迷迷糊糊间抓几下生了冻疮的手。
周围静悄悄的,骡子也睡。
这茶摊的买卖实在寻常,直到日上三竿,也只两个结伴赶路的妇人经过,问价后舔着嘴唇走了。
两文钱呢,换成陈年米面都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忍忍吧。
见骡子也睡够了,明月摸摸只剩下两个的水煮蛋,“婆婆,再给我十个包子,带着路上吃。”
天气尚冷,一两日还放得住。
那婆婆才应下,又听车轮轧轧,竟有一队车马自北方大路而来,在茶摊前缓缓停下。
共两辆马车,除车夫外,两侧又有三个灰衣精壮汉子骑马随行,十分严整。
领头的汉子滚鞍落马,来到前车窗边说了几句什么,便见车帘一挑,跳下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她先从车后取来脚踏,这才伸出胳膊,扶着里头的人下车。
那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夫人,穿一件石青色岁寒三友暗纹提花长缎子袄,外罩同色斗篷,头上一对碧玉簪子,眉目柔和,气质典雅。
她对众人道:“一路辛苦,都歇歇吧。”
北地口音,明月听得懂,只觉此声如涓涓细流,好听极了。
明月心头一动,忽然不急着走了,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吃茶,细听他们说话。
一行人极有规矩,虽在野外也未曾大声喧哗,明月只隐约听到什么“扬州”“老爷”的,心下越发欢喜。
她没出过远门,却在庙会上听过说书的,似乎扬州和杭州相距不远。
既如此……
夫人一行人干脆利落用过饭便重新启程,明月也不耽搁,远远坠在后面跟着。
做主的显然是那位颇具文气的夫人,瞧穿戴言行,说不得家中便有正经读书的男丁,手头也宽泛;随行又有一个年轻丫头,一个略年长些的婆子……此等人家,好名声、好体面,与之同行,不必担心遭遇拐卖等糟心事。
眼下明月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人家不愿意自己跟着。
车队很熟悉这条路,中途未做停顿,于傍晚时分拐进一座小镇,直奔城中最大的客栈歇脚。
明月特意等那位夫人上楼了才进去,结果一进门就对上随从的大黑脸,吓了一跳,“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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