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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界的柳折枝是一国皇子,国破家亡他经历了上千次。
被乱军按着亲眼看亲人被折辱凌虐而死不下百回,最后直到亲人的血溅在脸上都毫无反应,磨灭了恨。
长姐被乱军凌辱,甚至送进军营受尽了折磨,来来回回足有两百多次,都是在他眼前,都是按着他,逼着他看,自此磨灭了色?欲。
贪念、执念、愤怒……诸如此类皆在这一次次历劫中被磨灭了干净,一次次惨死,一次次重新开始,且都是带着上一次的记忆。
就像是无休无止的噩梦一样,墨宴就这样看着,看柳折枝从最初入凡间界没有原本记忆的鲜衣怒马,逐渐变得无欲无求,沉默寡言,一潭死水一般,似乎这世上再无人能牵动情绪。
最后的最后,墨宴看到了他自己,柳折枝的情劫,他国皇子,这一次没有最初的国破家亡,而是柳折枝被送去做质子。
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一个是敌国质子,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又是来来回回不断重复,只是每一次都不得善终。
他能清楚的看到最初的每一次,柳折枝都在尽力避开上一次的错误和误会,可最终还是走不到一起,数不尽的误会,还有立场不同,柳折枝从最初坚定的走向他,到最后看他的眼神无波无澜。
每一种劫难墨宴都认真数过,最多的便是这个情劫,整整一千两百次。
最后一次,柳折枝就和修真界的折枝仙君一样,不会疼,不会恨,不会爱,甚至不会生气和愤怒,受折磨没有反应,被凌辱没有眼泪……
画面归于平静,柳折枝历劫结束,墨宴久久不能回神,手上尽是指甲嵌入掌心的鲜血。
心境澄明,原来是这样的心境澄明,段承乾他怎么敢,怎么敢把柳折枝扔去这么折磨……
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柳折枝一次次鲜血淋漓的惨死,墨宴甚至想象不出那会有多疼,这样的疼,当年的柳折枝被扔进凡间界,受了几千回。
难怪经脉尽碎都不知道喊疼,因为更疼的他都受过,他习惯了。
墨宴无比庆幸他刚才逼柳折枝只让他一个人看,如果让柳折枝看到这些,会不会想起当年的疼?
如今再想起柳折枝的那些淡漠,墨宴胸口疼得喘不过气,过了许久才平复情绪,撤下了柳折枝周围的结界,紧紧把人抱进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柳折枝也没问,因为大概会看到什么,柳折枝心中早有猜测。
不知沉默了多久,在墨宴低头安抚吻他的时候,柳折枝终于开了口,“蛇蛇不必难过,只是修炼罢了。”
他把这当做一种修炼,说的云淡风轻,好像那些疼他都没经历过一般,墨宴紧紧掐着他的胳膊,红了眼。
“柳折枝,你什么都知道是吗?你知道被封印了记忆,知道去凡间界历劫过。”
“我知。”
柳折枝还是那么平静,好像那个历劫的人不是他自己。
墨宴嘴唇颤了颤,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他说什么啊,当年的柳折枝究竟有没有后悔,早就问不出来了,现在的柳折枝是心境澄明的柳折枝,只会把那当做修炼,恨都不会恨。
“情劫是我,我看到了。”
墨宴扯出一抹笑,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了,“我们进去这镜子一次,我给你一个完整的情劫。”
那些在凡间界负了柳折枝的不是他墨宴,只是他恰巧落入浮生镜,阴差阳错成了情劫,重在劫难,所以一定要负了柳折枝,由不得他选。
今时今日,他再做柳折枝的情劫,重在一个情字,这一次他没有受伤,不会受劫难左右。
“当年之事我并不后悔,蛇蛇不必自责。”
柳折枝抬手按了按他微红的眼角,感受到指尖的湿润,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亲,“情劫自然是不得善终,并非蛇蛇本意,我明白,当时蛇蛇已然见过我,对我有意,若真能控制自己,定然不会负我。”
他被磨灭了情爱,所以不懂蛇蛇为什么哭,但他知道,蛇蛇为他哭,他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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