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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失魂落魄地走着,大概是跟亲爹争吵之后,很是失落,不被理解,不被正视的感觉缭绕在心头,久久没有散去。
“家父根本不肯听我说完一句话。”
章邯板着脸跟在一侧。
李由又道:“将军,我不是校令了,我有我想做的事了。”
章邯道:“军中军职岂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
李由脚步停下,神色愕然地看向章邯。
章邯道:“凡有延误军机,违抗军规都要军法处置,想要不当校令除非……”
又见李由的脸色不好看,章邯这才有些后知后觉,改口道:“有丞相在,你不必担忧会被砍了,丞相不会用你的人头彰显军纪。”
李由神色麻木地走回了住处,自己的住处与这些家仆们在一起,屋内只有一盏油灯。
所谓油灯也不过是一个破了口的陶碗。
这算是众多家仆的屋子中较好的一间,而且这里原本是章邯给他自己修建的屋子。
除了治军,种田,鞭打囚犯,章邯竟然还能一个人建出一间像模像样,遮风蔽雨的屋子,这位将军的才能多到令人发指。
与章邯将军住一间屋子倒也不差,明天自己也去建一间屋子。
尽管这里的生活很困苦,至少自己很喜欢这里。
临近夜里,西边的天空一片通红,李由开始教家仆们读书识字,公子的家仆有三千人,李由每次最多只能教二十人,因此也只是从中挑选了二十人,教会这二十人,再让他们教别人。
李由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可一开始教就遇到了困难,这些人根本不识字,更不能学文章,即便是将一个个小篆写出来让他们辨认,他们甚至会睡着,要不就是谁家孩子哭了,学到一半又走了。
直到入夜,李由教课的第一天结束了,人们都回到自己的家中。
也不知道为何,最近诸事不顺,大抵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李由丢了手中的树枝,用力踩着树枝,一边小声抱怨道:“怎么这么难,怎么都这么难。”
寒夜的寒风肆虐,夜色笼罩下的咸阳城只有风声在一处处街巷中呼号。
在一处六国博士的居所中,始皇帝与秦国的丞相李斯请来了六国诸多博士,也给了六国博士们宅邸,不仅容许他们住在咸阳城中较好的房子,还能安顿家人。
尽管始皇帝与丞相李斯给了他们足够的厚待,足够的包容。
可包括淳于越在内,没人将家眷带来秦国的咸阳,而且多是孤身前来,颇有一种舍生忘死的气势。
一处宅邸中,油灯的火光摇摆不定,屋内齐鲁老者伏生还在看着手中的一卷书。
这卷向公子扶苏借来的书,他已看了许多遍。
叔孙通神色多有愁色。
“今天又去何处饮酒了?”
听到伏生的问话,叔孙通先拿起陶壶饮下一口凉水,又用手捋了捋胡子道:“几个当年的好友。”
叔孙通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明显有许多失落。
伏生接着道:“没想到你在咸阳城还有好友。”
叔孙通坐得更端正了,他抚须道:“说来今天与几个好友宴饮,说起了一个叫张良的人。”
伏生询问道:“哪位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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