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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仁又细又小,像针尖,“今儿买画不,买几幅?”
“不买。”
杨知澄双手插兜,挑眉,“又没见人买过你的画,我买来干啥?”
“哎哟哟,可别瞎说。”
山羊胡子也不恼,只捋了捋胡须,“我这客人可多嘞,可多着嘞。”
他念念叨叨的,杨知澄也不稀得理。周婶的猪肉铺在桐山街最角落的位置,杨知澄没走多远,便闻到了那股难闻的腥气,夹杂在雨后咸湿的水汽之中。
白墙早已溅上不知是哪来的斑驳颜色,店面没有招牌,只有大门上挂着个‘桐山街401号’的小牌。大开的店门前,站着个身形庞大的女人。女人眉头的肉一层层挤着,压得眼睛都缩进了层叠的肥肉里,只剩一点闪着阴沉的光。
她手里握着把剁骨刀,厚重的刀刃上,黑红色的血液成股流下。见杨知澄来,她‘砰’地一声将刀剁在案板上,冷冷地道:“又来买猪肉?没猪肉,一块都没了。快滚!”
“周婶,”杨知澄脸上浮现笑容,“我这可不止来买猪肉,这不……”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元:“买两斤猪肉,还买两斤别的。”
“什么别的?”
周婶转过脸,“你就出这价,在我这可买不了!”
她声音低哑,肥肉紧紧皱起,粗大的手臂上青筋鼓起。一阵令人不适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杨知澄面色不变,仍是笑着道:“那东西您不是不方便处理吗,我妈能弄走,您给我两斤那东西,再给我两斤猪肉。”
周婶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消退。
她握着刀柄,死死盯着杨知澄:“五斤。”
“周婶,五斤实在是太多了。”
杨知澄可怜兮兮地说,“两斤行不行?”
“五斤,”周婶冷漠地说,“就五斤。”
“不是我不想要,周婶,”杨知澄面露无奈,“两斤对我妈来说也太多了。这五斤,您愿意给,我们也没命拿。”
周婶沉默了两秒。
“四斤。”
她说,“一斤都不能少!”
“周婶,真没办法。”
杨知澄一摊手,“我也没办法找我妈的麻烦……您也知道的。”
周婶肥厚泛紫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敲打着。她盯着杨知澄:“搞不定你妈,就来搞定我?四斤,一斤都不能少,不然……”
她张开嘴,那一张嘴巴格外地大,里面包裹着一排尖锐的牙齿,齿列间还有细密的血丝:“不然我一斤猪肉都不卖你!”
“周婶,我是真难办。”
杨知澄叹了口气,“在您这里买不到,我就只能找那边小秦了。虽然他那不如您这的猪肉好,但四斤,我是真不敢拿给我妈,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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