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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8章 驾临总督府（第1页）

十日之后，蒙古总督府。

八名金刚力士傀儡沉重的脚步碾碎了总督府门前广场铺就的坚硬砂石，稳稳地将九龙沉香辇放下。那象征着至高王权的庞然大物，甫一出现在这北境边陲的核心之地，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起无形的涟漪。总督府内外，所有官吏、守卫，乃至远处窥探的各族牧民，无不屏息凝神，被这前所未有的皇家威仪所震慑。

孔衫掀开明黄的帘幔，玄青蟒袍在塞外略显粗粝的风中纹丝不动。他步履沉稳，踏下辇车，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一地、大气不敢出的总督府属官，最终落在那座代表着帝国在北境最高权力的府邸大门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仪式，孔衫径直步入总督府正堂。檀木大案后，象征着北境总督权威的虎符与印信早已摆放整齐，却也在那九龙沉香辇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失色。

他刚在主位坐下，甚至来不及喝一口侍从奉上的热奶茶，两道气息迥异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堂下阴影之中。

左边一人，身形瘦削如竹，裹在一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斗篷里，兜帽低垂，正是气玄。他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空气。右边一人，则是一位面容清癯、身着素色丹师袍的老者，丹。他看似平凡，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深邃，仿佛蕴藏着无数草木枯荣、金石熔炼的奥秘。这两人，是孔衫安插在北境最核心的情报与内务心腹。

“主人。”气玄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低沉而毫无情绪波动。他双手奉上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简。

丹则微微躬身，补充道：“刚收到的密报，请主人过目。”

孔衫指尖微动，那枚玉简便轻飘飘飞入他手中。神念沉入其中，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关于近期北境异常能量波动、可疑人员踪迹、各部族间微妙动向的详尽记录与分析。

片刻之后，孔衫睁开眼，深邃的眼瞳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轻轻将玉简放在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与深渊没有关系啊……如此便好。”

阴影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绝对服从意味的低语：“请主人放心吧。”那声音飘渺不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显然是暗中守护的阴面魔将之一所发。

孔衫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丹，语气恢复了北境总督应有的沉凝：“四大汗国的情况如何？密报中虽提及，但我要最新的、最核心的动向。”

丹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回主人，喀尔喀、土默特、卫拉特、察哈尔这四大汗国，近年来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其势力膨胀之速，已严重威胁到帝国在蒙古的根基与安危！”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洞悉本质的冷静：

喀尔喀汗国：盘踞北方草原深处，控弦之士号称二十万，最为桀骜善战。其大汗阿布鼐性情暴烈，野心勃勃，视帝国敕令如无物，近期频繁调动兵马，演练战阵，其目标隐隐指向土默特丰饶的草场和商路，更有传言，他暗中招揽了不少流亡的萨满巫师和草原异人，实力深不可测。

土默特汗国：占据最富庶的河套平原与南向商道，以商贸立国，富甲北境。大汗俺答看似圆滑，八面玲珑，年年向帝都进贡，实则左右逢源，囤积粮草军械，暗中资助喀尔喀与卫拉特争斗，坐收渔利。其王庭库伦城内，各族商贾云集，却也龙蛇混杂，是北境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卫拉特汗国（又称瓦剌）：*势力范围在西北阿尔泰山及周边广袤区域。此部最为神秘，信奉古老的苍狼图腾，其大汗绰罗斯·也先雄才大略，手段狠辣。他们整合了诸多分散的游牧部落，甚至吸纳了不少西域的奇人异士，近年来不断向东扩张，蚕食帝国设立的羁縻州府，与察哈尔的冲突最为直接和激烈。其骑兵来去如风，神出鬼没，极难防范。

察哈尔汗国：名义上是蒙古诸部之首，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的直系后裔所在，地位最为尊崇，也最靠近帝国北疆防线。现任大汗林丹汗，年轻气盛，自诩正统，一直试图恢复先祖荣光，重掌整个蒙古霸权。他一方面需要帝国的册封来巩固其正统地位，另一方面又对帝国在北境的权威心存不满，对喀尔喀、卫拉特的崛起更是充满警惕和敌意。林丹汗是四大汗国中，对帝国态度最微妙也最反复的一个。

丹总结道：“四大汗国互相攻伐、兼并小部落，其军力、财力、影响力早已远超当年帝国分封时的规模。他们之间虽有矛盾，但在抗拒帝国‘削藩’、维护自身独立性上却有着共同的利益。如今主人携并肩王仪仗而来，威势滔天，对他们而言，既是震慑，也可能成为迫使他们暂时放下争端、一致对外的契机。此局，如烈火烹油，一触即发。”

正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塞外干燥的风从窗棂缝隙中钻入的细微呜咽声。九龙沉香辇带来的皇家威严，与丹口中描述的北境四强割据、暗流汹涌的险恶局面，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孔衫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沉香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总督府厚重的墙壁，投向那辽阔无垠、却危机四伏的草原深处。

“四大汗国……”孔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本王代天巡狩，牧守北疆。这草原上的羊，膘肥体壮，却也野性难驯，是该好好……归拢归拢了。”

他话语中的“羊”，显然已非玲儿口中的戏谑，而是指代着那四头盘踞北境、磨砺爪牙的雄狮猛虎。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正堂阴影的角落里，几缕难以察觉的紫金色魂焰悄然明灭了一瞬，仿佛无声的回应。那些早已潜伏在蒙古大地深处的“护法神将”，正如同最耐心的牧羊犬，等待着主人的指令，随时准备扑向任何敢于炸毛的“头羊”。

一场席卷北境的风暴，已在并肩王驾临的威仪下，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