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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辉夜（第1页）

藤御院和九条院两家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位姗姗来迟的棕发青年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他甚至只是简单出言问好后便径直向庭院走去，有侍卫想伸手阻拦，质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打断了动作。

宴中之人已尽数起身，那些小辈最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看到那些德高望重，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耆老都纷纷起立的一瞬间，他们冷汗直流，立刻站了起来。

那些老人，有的曾在幕后搅动平安京的风云，有的是维系家族不可获取的支柱、有的在整个阴阳道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小辈们听着这些老人的故事长大，看惯了这些形销骨立的枯槁老头对任何人都是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但现在，这些在家族中占据权利核心地位的老人们，全都静默下来。

烛光映照他们苍老而威严的脸，仿佛是一座座石头铸成的碑。

沉寂在庭院中蔓延。

老人们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从面前走过，纷纷垂下头颅。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家族后辈们更是不知所措。

现在谁都知道，宴会中最中心的位置显然是要留给那个携带白鸟的青年，似乎对于族老们而言，这是一种不必说明的默契。

但青年却停在了屏风的位置。

“朝影？”青年开口了，声音清亮，呼唤的却是这个家族中大家长的乳名，“是你吗？”

不多时，几乎是青年话音刚落，那位堪称神秘的藤御院家主，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狩衣，如同树根的纹路爬满脸颊，老迈给他带来了满头白发和步伐迟缓，谁也看不出这个老者曾经把持藤御院家族长达数十年之久，甚至将其推上了又一个顶峰。

“大兄。”藤御院朝影的回答惊破了一众年轻人的眼球，他们瞠目结舌地望去，发现那位大家长堪称温顺地任由青年抚弄肩膀，“您依旧如初。”

藤御院朝影曾是藤御院家中与沢田纲吉最熟悉的人，他也曾照拂过那个小小的孩子。

彼时藤御院朝影还不是如今这幅年老多病的样子，他是个爱玩爱笑的性格，经常背着父亲的命令请求沢田纲吉带自己下山去看看。

可最后，这个孩子还是被困在了神山上，困了一辈子。

沢田纲吉容颜未改，可是他这个世界的小弟弟却垂垂老矣时日无多。

而他在这个世界父母早已逝去，就在他远行的几十年里，他虽然时常去探望那两位，但到底阻挡不了岁月的侵蚀。

现在，这个世界他还熟悉的，可能就是鬼舞辻无惨和藤御院朝影。

沢田纲吉注视着藤御院朝影，看着那些深紫色的疤痕盘踞于颈侧。

“我很抱歉。”他低声说。

“这怎么会是兄长的事情呢。”藤御院朝影在夜色中揣摩着沢田纲吉如今的样子，其实他早已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任何事物，眼前永远是一片昏黄。

他太老了，老到记不起很多人，许多事，即便如此，他依旧记得他年少时曾有位令人艳羡的兄长，年少的天也高高远远，他站在山上，平安京尽收眼底。

而平安京所有贵族子弟，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够与他兄长相媲美。

他在大兄手里接过糖果子，接过纸扇，瞒着父亲偷偷下山，看九条院家里被喂到圆润的鱼，还有大片大片的红枫，不去想往后有那么多的责任，也不去想如何成为一个家主。

“我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沢田纲吉说，“鬼舞辻无惨做的事情不该算到你们身上。”

九条院与藤御院家里的人将近九成的人连鬼舞辻无惨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见也没见过一面。如果一切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记录的必定也是鬼舞辻无惨的恶名。

“从来只有自业自得，没有伤害其余无辜人的道理。”

他轻声说，但每一个字又掷地有声，好像一柄从剑鞘中拔出的利刃，银亮的剑身正映出他坚决的眼。

*

“他这个样子，很像是当年对抗门外顾问的时候，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