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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因果初窥（第1页）

锁仙塔底层的寒玉床泛着森冷幽光，霜气顺着床沿蜿蜒而上，在赵明盘坐的身影周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自从在思过崖意外开辟储物空间后，他便陷入了近乎偏执的修炼状态。丹田内的微型星云如同活物般脉动，混沌灵液表面的金色纹路时而化作旋转的星图，时而又扭曲成狰狞的符咒，每当运转功法，这些纹路便会透过皮肤，在体表勾勒出妖异的光影。

这日深夜，赵明如往常般运转《九转轮回诀》。第七个周天行至半途，他突然感觉识海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劈开，剧烈的刺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颠覆——守塔黑衣卫李豹腰间的玉佩，正延伸出一条暗灰色丝线，丝线末端没入仙宫西北角的禁地；墙角油灯的火苗每一次明灭，都会牵出淡红色丝线，与厨房方向的炊烟在空中交织缠绕。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窗棂上凝结的霜花，甚至自己缓缓流动的血液，都延伸出或明或暗的丝线，这些丝线相互勾连，构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庞大网络。

“这是...因果线？”赵明喉间溢出沙哑的低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寒玉床上晕开朵朵红梅。玄冰宫藏经阁深处那本残破古籍的记载在脑海中炸开——唯有大罗金仙方能窥见的因果之力，此刻竟在他天仙后期的修为下显现。混沌气在经脉中如汹涌的潮水疯狂奔涌，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剧痛，却也让他对这些丝线的感知愈发清晰。

五道鲜艳如血的红线从他丹田迸发而出，分别没入不同方向的虚空。赵明咬破舌尖，腥甜的鲜血刺激着神经，他将一缕神识顺着最粗壮的红线探去。刹那间，洗仙池底部的景象在识海中轰然展开：被漆黑锁链缠绕的魔胎正在缓缓蠕动，表面凸起的纹路与他心魔指环上的图腾完全重合。魔胎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幽绿光芒，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神识彻底吞噬。

“原来从踏入仙宫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赵明浑身剧烈颤抖，寒玉床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未等他收回神识，识海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九曜仙尊的神识如同一把淬毒的长枪，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意识空间。金光所过之处，刚刚显现的因果丝线寸寸崩断，每一道裂痕都像在他灵魂深处割开伤口，意识空间里回荡着九曜冰冷的质问：“轮回体，你在窥探什么？”

七窍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赵明强撑着保持清醒，运转自愈神通的同时故意让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体表浮现出青紫色的淤痕，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囚衣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红梅。他咬牙挤出虚弱的声音：“尊主明鉴...弟子在尝试修复经脉...思过崖的震动...许是天道考验...”

九曜仙尊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在他体内翻涌，扫过赵明刻意暴露的几处假穴位。当金光掠过丹田处的微型星云时，赵明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那团星云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分明是轮回殿虚影的投影。好在仙宫之主只是微微皱眉，冷哼着收回灵力：“三日后月圆，本座亲自查验。若再有异动，锁仙塔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九曜仙尊离去的瞬间，赵明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寒玉床上。冷汗浸透的衣衫紧贴后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刺痛。他颤抖着摸向心口，那里残留着九曜神识灼烧的痕迹。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因为在九曜探查的间隙，他已经看清另外几条因果线的走向——指向北冥域的红线末端，隐隐有柳寒烟的冰系灵力波动；而连接血池的丝线，正随着复制体的呼吸节奏而起伏；南宫烈与墨渊长老之间若隐若现的黑线，尽头同样指向禁地深处。

夜色渐深，锁仙塔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仿佛敲在赵明的心上。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掌心。混沌气与血液混合，在地面画出简陋的星图。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条因果线，当他将空间法则融入推演时，惊人的发现让他瞳孔骤缩——天机阁藏书阁深处，一缕极细的金线竟与他体内玄霄钟残片产生共鸣。这金线时隐时现，如同一条狡猾的灵蛇，每当他试图深入探查，便会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阻断。

“原来如此...”赵明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突然想起在天机阁破解的棋局、万妖谷的求援信笺，还有禁地石壁上的剑痕，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储物空间，轮回殿虚影在黑暗中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殿门上的金色锁链又崩断了一根，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的光晕，与他刚刚窥见的因果线有着奇异的共鸣。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九曜仙尊踏着祥云降临，周身散发的威压让锁仙塔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颤抖，塔外的罡风愈发猛烈，卷起漫天沙尘。赵明在威压下强行保持镇定，伸出手的瞬间，他调动全身混沌气，在经脉表面形成一层虚假的灵力屏障。仙宫之主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赵明提前布置的假穴位纷纷“破裂”，模拟出修为倒退的假象。他甚至刻意让几处经脉产生轻微的错位，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将痛苦的表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九曜仙尊准备离开时，赵明突然开口：“尊主，弟子在修复经脉时，偶然悟得一种新的疗伤法门，恳请演示。”他掌心凝聚出黑白交织的气劲，表面流转的银色符文是他将空间法则与因果之力融合的成果。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在气劲中混入一丝不易察觉的魔气，模拟出走火入魔后意外获得的力量。随手捡起一块布满裂痕的灵石注入气劲，灵石不仅表面裂痕迅速愈合，内部灵脉也在重塑，甚至还隐隐散发出比之前更浓郁的灵气。

九曜仙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有点意思，整理后送到禁地。”金光消散的刹那，赵明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却因过度紧张而瘫软在地。深夜，他再次进入储物空间，望着轮回殿虚影。手指轻轻触碰殿门，残留的锁链发出细微的嗡鸣。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对因果线的窥探，都在拉近他与真相的距离，也在将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但为了柳寒烟，为了被蒙蔽的苍生，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