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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难分难解的局 九（第1页）

第391章难分难解的局（九）

就在孔智孝乘坐的飞机从兰州起飞后不久，程之忱果断下达命令，对陶系和白系发起了攻势。诉诸报端的讨伐檄文措辞激烈，称陶骧部与白焕章部为逆贼，阻碍国家统一大业云云，不一而足。

静漪终于从广播里听到了程之忱对陶骧等人的开战宣言。那一瞬间，她眼前似乎炮火纷飞……她手中握着身在南京的家人写来的亲笔信。除却问候，祈祷她平安生产，多表达对战事的担忧。其中只有索雁临，在信里请她规劝陶骧。

静漪将信件仔细收好。

她并不打算对陶骧提起信里的任何一个字。尤其是三嫂的。

几日后，陶骧进来看她时，她甚至可以平静地同他一起用晚餐。她知道不管自己作为陶骧的太太，还是程之忱的妹妹，左右战局的心思一点都不能有……这是两个意志都极其坚定的男人。他们认准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她对战事不是没有自己的看法，只是她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是等着孩子降生……

陶家人怎么忍耐，都不会对她完全没有芥蒂。她知道他们的容忍和宽让，也许只是因为她即将诞下的孩子姓陶。

他们的议论有时并不避讳她。说起来也是事实，她还在陶骧手上，程之忱竟没有顾忌她这个妹妹的意思……道理是一早就明白，情势也是一早就看清楚了的，但亲耳听人讲出来，她还是会受触动。

雅媚劝她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大姑奶奶说如果有谁敢当面给她没脸只管告诉她……她都答应。她知道她们是用最大的善意来给她安慰。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她从前无能为力，如今更是无能为力。

她渐渐变得不想见人、不想同人说话，仿佛这样，那些纷纷扰扰就离她远了……

临产的日子近了，她已经完全闭门不出。

眼看着春风起了，春雨过了，桃花开了，梨花落了……这一年的春天，是在兵荒马乱中过去的。而她的孩子，原本该在暮春时节降生的，到了日子竟迟迟不肯出来。

起初只有静漪紧张和着急，几天过去了，陶夫人也开始着急。但是医生诊断一切正常，大家只得按捺着心里的焦急不安。陶老夫人到底见得多些，笑着安慰静漪，说着孩子在她这个做母亲的肚子里太舒坦了，想多住几日呢……静漪心想这可是个急性子的孩子，胎儿时期每一个阶段都抢在前面发动，到此时反倒安稳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想避开外头的纷扰。

除却一个月前收到的尔宜顺利诞下一子的消息，连日来并没有什么喜讯能够给人带来些喜悦。

静漪至今仍不能相信尔宜比她还要早地做了母亲。对她来说尔宜似乎仍然是那个会捉弄她的少女……雅媚笑她其实和尔宜也差不了多少，总像是比尔宜年长了一辈似的。

静漪也笑。

漫长而辛苦的怀胎十月，尔宜在往来信件里和她分享着喜悦和担忧。这一阵子通信虽然中断，尔宜却还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了她很大的鼓励。

静漪摸着自己的肚子说着话。她说宝贝，你的八姑给你生了个小哥哥……

她说这话时，恰好陶骧回来。

静漪没有发现陶骧，仍旧念念有词。

他走近了，她才发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她。

这个拥抱有点僵硬。她是意外，而他仿佛已经不习惯这么对她……她偷偷看他几眼，从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来。从战事爆发，他便有意不在她面前显露出任何迹象。他看上去总是成竹在胸，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但是那天她觉得他有些异样……她难免要挂心些。总忍着不问，也忍得很苦。

收音机早已经被陶夫人下令收走，报纸也好久不送来了。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陶骧这次回家来，气氛是有些不同。他走后，第二天她就看出陶夫人脸上布满阴云，只在来到她面前时露出些笑容来。其他人也是如此。只不过陶老夫人和陶因泽她们更能沉得住气，不是她特意留心，是很难觉察的。

秋薇每天进来探望她。她倒是知道外头的消息，只是不光被陶夫人命令禁止她和静漪多说，她自己也怕惊动了静漪，绝不肯多说一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