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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在灶房喊道。
长夏拿了木盆进去舀水。
窦金花和陈知在打扫灶房,今天二十三了,黄昏时要祭灶,灶房里边边角角都得拾掇干净。
后院也有动静,裴有瓦和裴灶安在清理鸡圈猪圈,驴棚也要修理修理。
年前的事情多而杂,家里大人多,长夏和裴曜还小,没人喊他俩早起。
两人举着竹筒,站在院里漱口,又从木盆里撩水往脸上抹。
裴曜会洗脸,不用长夏帮他。
灶房里,陈知正擦拭油罐外的积灰,一抬头就看见裴曜跑进来,巴巴儿盯着他。
灶房房梁往下垂了根绳子,麻绳末端用铁钩吊了个竹篮。
陈知踮起脚抬高手,托着竹篮底,将篮子取下来,笑着从里头摸出两根长条灶糖:“一人一个,不许多吃,等祭了灶,撤下的圆糖瓜明天你俩一人吃一个整的。”
裴曜高兴的不得了,笑得大眼睛弯起来,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灶糖,一边小跑出去找长夏。
“给。”他伸出手,摊开手心。
长夏接过,低头看洒满芝麻的灶糖,忍不住咬了一口。
有碎屑掉下,他连忙伸手接住。
很甜,芝麻很香,有些粘牙。
去年的二十三他和姐姐分了半根灶糖,他家没钱买,是娘求了村里一个心善的老太太讨来的。
几滴水珠掉在地上。
灶房窗子开着,陈知从里头喊:“吃完了没?吃完了你俩进来,把灶底灰抬到后院去,让爹倒了。”
裴曜蹦跳着进去,长夏连忙擦擦眼睛,将剩下的灶糖咬断塞进嘴里,匆忙去干活。
陈知一转身,看见长夏眼睛红了,吓了一跳:“怎么哭了?”
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长夏有点慌,他摇摇头,细声细气开口:“没哭。”
他以为擦干眼泪就没人知道。
和突然安静下来的裴曜一起,用木棍抬着装满灶底草木灰的大竹篮出去。
灶房里的两人愣了一会儿。
陈知和窦金花沉默着,避而不谈,低着头干活。
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将那道小小的、竭力掩饰的伤疤揭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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