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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江宁不解,眉眼间闪过一丝焦虑,栾华的拒绝让他感到震惊的同时,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魔族残虐,一旦他们寻得神器,击破封魔大阵,对修真大陆而言,必定又是一场浩劫。”
“既然栾华知道弱点,可为何却选择不告诉我,这对于修真大陆的万千生灵来讲,是否太过残酷。”
江宁紧抿着唇,倔强地凝望着栾华,神色间隐约透着猜疑与探究,但更多的是悲伤。
这就是来自神的漠视吗,是多么的令人心寒。
栾华望着江宁眼神中潜藏的强烈情绪,向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眉梢微挑,这一刻,那张淡雅矜贵的脸上,透出一股近乎残忍的凉薄和尖刻:“江宁,你只看到了被魔族杀害的地界生灵,那你看到了在大战之前,被地界生灵无差别捕杀的魔族了吗?”
“还有那些被炼成丹药的无数灵植,以及被锻造成所谓灵器的铁矿晶石,他们皆拥有意识与独立的灵魂,于这世间便是一条生命。”
“除此之外,即便是死物,也有生存的权利。”
“单就对我而言,从来没有残酷与不残酷之说,生命的存在本就是对世界的掠夺,没有谁能逃脱这个规则,也没有谁能摘下这项罪孽。”
“每个人都只会注重自身失去的,却往往忽视他所掠夺的,但此举一旦做下,便永远存在,并不会因为遗忘或刻意忽视,便真的被否决掉。”
“身为神的继承者,江宁,你要明白一件事,神并不是一个人的神,也不是一个种族的神,他是这世间所有生灵共同的神。”
“魔族的弱点可以以任何方式被挖掘,被发现,却独独不能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生存与灭亡,从来不是由强弱决定,善良与邪恶,也从来不是否定其存在的理由,除开天灾地孽,灭世之祸,其他的,神不会干预,亦不愿干预。”
这番话,无疑深深地扎进了江宁的心里,他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眼神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
时至今日,江宁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神性中所谓的众生平等,是一种多么冷漠无情的一视同仁。
江宁转了下僵硬的脖子,想要出声反驳,可张口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心如乱麻之下,他一时觉得太憋,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啊,无论江宁多么地喜欢九星迷幻草和业火红莲,可他们始终是灵植,如果千暮沉想要将他们炼制成丹药,江宁根本无力阻止。
两株灵植的所有权并不在他这里,而且,于修真大陆而言,用灵植炼制丹药,那是无可非议,且属正常的。
不过,现在两株灵植都在自己手中,这是江宁唯一值得庆幸的。
可就算如此,江宁却并不认同栾华的言辞,正如栾华所言,即便是死物,也有生存的权利,那天地万物不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生老病死,那是顺应轮回,但随意夺走无数生灵的生命,则完全背离天道常则。
任由魔族肆虐,是绝不可能的,既然栾华选择冷眼旁观,那他是绝对不会让魔族先找到神器的。
思及至此,江宁眸光微凝,激切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
栾华一直关注着江宁,视线隐含着审视,很快,他便透过江宁的眼睛,注意到那抹一闪而过的坚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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