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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笛复工的第一天,屁股快黏在椅子上。他间歇性起来活动活动腰,到最后蜷曲在椅子上就觉得腰疼。
这群人话多,废话更多。
郁笛蜷缩着身体喝水,听完一圈年度规划,觉得头昏脑胀。
自己回来的不早不晚,刚好是年度规划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赶巧呢,郁笛看着快没电的电脑,思考。
“对了,马上过年了,各组问一下底下请假的情况,合理安排工作。”总裁最后说了一句。
郁笛打开日历,算了算过年倒计时。玫狄罗有福利年假,每年过年都会提前几天放,错开不好订票的时候。
包括休假也是,玫狄罗国内的法定假期还是跟着大众走,但那些要调要补的日子,国外总部统统一挥手:不用调了,连在一起放吧。
有人会在休息日也回复工作消息,但郁笛不一样。供应商每次调休给郁笛发邮件,都只会收到自动回复:正在休假中,假期结束会回复。包括这次他的“生病”。
好在医药企业不止玫狄罗一家,总部在国外的企业都默契遵守着假期法,供应商也被磨得没脾气。
假期啊,郁笛想了想,打开了朋友推荐的新春假期旅游景点:这个温泉不错,那个雪山也不错,滑翔伞不错,热带晒太阳也可以。
他平常对这些事情兴致缺缺,但生活里多了个景怡然,就像冥河里长出了一条藤蔓。
一整年没有什么消息的家庭群突然弹出了消息,at了郁笛:“今年什么打算?”
郁笛虽然大部分时候不着调,但不代表他在这个世界里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还有个哥哥,叫郁笙,是位普通人——算了,也不普通,郁笙是个退役的电竞选手,目前在享受生活。哥哥环游世界,弟弟天天办公室当牛马,怎么不算一种反差呢。
郁笛的父母比哥哥还潇洒,郁笛成年了就不见人,仿佛完成任务的npc。
郁笛的母亲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茫茫海水中,他们朝着南极驶去。
真潇洒啊,家里叁个人都潇洒得像云像风,在高楼加班的郁笛则是被束缚的人。
他倒也理解这种命运,避免和家人有更多的血缘联系,在他离开时家人也就不会过多感到悲伤。
六亲缘薄,每一世都是这样。
冥神经历过各种家庭,有因为父亲吃迷幻蘑菇跳河最后家破人亡的、他在工地里被埋在沙子下肋骨断掉家人却只想拿死亡赔偿金的、成为富豪私生子被打断腿成为瘸子的、推着叁轮车在景区卖特产没刹住车出车祸而死的……生命是指向死亡的路牌,他只是先一步站在了终点。
回神走出会议室,郁笛给景怡然发了条消息:“新年打算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不过过完年考虑出去走走。”
今天景怡然没有去郁笛家,她大致也猜到男人会很忙,回了自己家点好外卖选好剧,舒舒服服窝着。
等男人打开家门,乌尔茨克不在,景怡然也不在,家里一下子空空荡荡。男人坐在藤条制成的秋千上,盯着手臂景怡然留下的白色刺青,心口好像有什么在滋长。
原来想念是一种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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