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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面条混着牛肉大口塞进嘴里机械性咀嚼,于可几乎要流泪了。
活了二十九年,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没有胃口的滋味儿,以往她什么都能吃,且吃得香吃得快,从不觉得吃饭也能算件事儿,但自从进了藏区,她就像是debuff叠满的游戏角色,头发昏睡不好不说,连吃饭都跟上刑似的。
澡是很多天都没洗了,每天早上刷完牙后用手指蘸水搓搓眼睛,已然成为了半个野人,要不是因为不吃饭就干不了活,她绝不想费力气活动嘴巴。
十分钟后,好不容易把所有食物都送进肚子里,于可跟正在煮奶茶的仁青措姆打了声招呼,背起影像采集的装备走出茶馆。
院门外,几个计划一起上山的同事已经坐上了皮卡车,驾驶员扎西贡布正蹲在次仁祖母的旁边抽烟。
仁青措姆的女儿达瓦正在县小学的双语组中学习普通话,这群大人中,她跟于可最投缘,很喜欢放了学后去于可的房间里找她玩儿,在小女孩儿的教导下,于可这一个月内粗略地掌握了藏语中简单的称呼。
她的藏语能力有限,听不懂扎西贡布正在和老人家说什么,只见次仁的祖母白玛一看到她,手里的经轮摇得更欢了。
老人家不会汉语,腰间盘突出严重,除了在佛堂诵经外,经常坐在院外的台阶上假寐。
她不太和人交谈,如枯树般一动不动,但一双眼睛与怀里的猫咪别无二般,有种奇异的锋利。
“索姆啦!我们上山啦!”
于可笑,白玛也笑,她怀里的猫咪伸了个懒腰,不满被两人吵醒,在白玛已经大范围起球的花纹毛裙上用力磨了磨爪子。
扎西贡布瞥见于可,立刻扔掉嘴里的半根烟,朝着反方向吐出白雾。
他身形颀长,属于那种一身腱子肉的野小子,他扯了一把于可身后的背包,想要替她分担重量,但于可没给他,反而使出了太极,顺着力道推了他一把道:“走吧,开车!早去早回。”
车子行驶在弯弯曲曲的上山路,于可和后排三个同事谈论着今日的工作计划,扎西贡布没讲话,但也没有专心开车,余光一直落在于可被晒黑的鼻梁上。
车子刚翻过半山腰,他听到于可冲锋衣内的手机响了。
这次进藏前于可研读了所有与皮央壁画相关的文献,充分装备了知识库,自以为准备得当,万无一失,可她唯独没考虑到自己的联通手机号竟成了此行的最大叛徒。
她曾粗略地了解过,阿里地区早在去年便实现了各行政村通信网络的全覆盖,但她没想到三大电信运营商的实力悬殊,在当地,信号最好的是电信卡,其次是移动,最差的就是她已经使用了十几年的联通号。
所以这个月,她过上了当地村民们五年前还没有信号塔的日子。
在村里她的手机成了摆设,完全没有信号,全靠同事开热点,可老是到处蹭网也觉得臊毛,偶尔要想给父母打个电话,上网查个资料,就趁着白天工作到山上,找个能被信号塔辐射到的范围进行。
手机一响,这是又有信号了,于可马上掏出手机。
微信里有两条消息,都是王晓君发的。
“可可,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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