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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俱焚肯定不是最优选,倒不是舍不得官家和谢堂,而是那二百名贡生和武官员一旦全都回不去,不好向天下人交代,本朝的组训就是不杀士大夫,这一杀就是几百口子,执政基础都得动摇。
到底如何是好,谢太后思忖良久,终于对荣王说:“毕其功于一役看来不可能了。”
荣王心领神会,搞政治就得拉的下脸,他问太后:“要不老臣去和他们周旋一番。”
太后颔首,先让荣王出面,谈不成还有个缓冲空间。
集英殿前,荣王的伞盖到了,纳兰羽飞从门缝内看到荣王,不禁大骂老匹夫就是罪魁祸首。
荣王亲自谈判,不可能以身犯险,进集英殿和他们唠,于是让御林军集体喊话。
“相爷退隐,纳兰伏法,他人免罪。”御林军们的喊声传进集英殿。
“如此恩典,还不谢恩。”谢堂讥讽道。
刘骁一脚踢在谢堂的脸上,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分化瓦解战术,这一手高明,攻心为上,给你留一条活路,从而丧失抵抗的决心,至于投降之后,还不任凭别人处置。
“父王,降了吧。”刘川忍不住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骁看了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骂道:“你若真把我当爹,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
贾似道无语,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消息被封锁,他不知道临安城内发生了什么,这个条件也不算苛刻,自己能保住一条命,只是可惜了纳兰父子。
纳兰羽飞站在门口大呼:“纳兰有罪,也该交有司处置,不该当众诛杀,擅杀功臣,不免失了人心。”
说着竟然只身走出大殿,面对如林刀枪,沉声喝道:“尔等忘了屈死在风波亭的岳武穆了么,鄂王在此,谁敢杀我!”
上千御前班直,没一个敢动手的,都被他威慑住了,长期以来民间有传闻,纳兰羽飞是关圣大帝和岳武穆的叠加转世,是武曲星下凡,是先帝御封的金龙王,是地仙,凡人杀地仙,是要遭天谴的。
刘骁不禁佩服,二十年后纳兰羽飞竟然成了英雄,这份气概足以让人动容,今天这个局,官家、相爷、荣王,还有那么多高官、贡生、班直都在,任何人也不能全员灭口,集英殿前发生的一幕必然传遍民间,如此风头,不能让纳兰一个人专美。
于是刘骁也持剑走出集英殿,与纳兰羽飞并列,大呼道:“蜀王在此!”
两人一个紫袍,一个白袍,如同两尊门神立在大殿门口,衣袂飘飘,真有仙风道骨之意。
荣王见此大喜,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就白瞎了,急令开枪。
但是御前班直们没动,他们并不听命于荣王,直属上司没发令呢,再说他们也不敢,光是一个鄂王就让人胆寒了,再加上一个蜀王,谁也不想做千古罪人。
只有荣王府里带来的十几个侍卫举枪发射,在雨里站的久了,燧发枪火药池里的药早已被打湿,根本发不出火来,全都哑火了。
众人皆以为是两位龙王施了仙法,正在惶恐,一声尖利的呼啸,紧跟着一枚炮弹砸在了大庆殿的飞檐上,打掉了一个角。
是钱塘江上的巡洋舰在开火。
炮弹是胡乱打的,没什么精度可言,正因为是随机的才更可怕,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紧跟着又有几枚炮弹落入皇宫,其一枚落在集英殿前石板地面上,当场爆炸,飞溅的钢铁碎片炸死了几十个御前班直。
御前班直们一哄而散,到处寻找遮蔽,集英殿内刘蜀见状大呼:“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大殿正门打开,官员和贡生们蜂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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